第三十五章 宋氏的威脅

  「什麼？你可看清楚了？」楚靈兮一臉錯愕，「你是說江雲朗和盛懷安都在盯著……宋良娣？」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一瞬不錯地盯著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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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朗？

  玄思扁了扁嘴，生咽下一口唾沫，心想，夫人雖說是個有主意的女子，但是這樣直呼相爺名諱，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

  遐思飛了一瞬，玄思就被楚靈兮搖得像個撥浪鼓，「快說說，都聽到什麼了？看到什麼了？」

  玄思說沒能進得了那小院，但是聽說宋氏明日會去見一個人。

  楚靈兮凝眉思索了片刻，「明日一早你就去跟著宋良娣，看看她到底見的是什麼人？究竟在背後搞什麼鬼。」

  玄思領命退下，房間裡熒熒燭光暗了暗，這些年的種種歷歷在目。

  宋氏自從進入這個府邸，父親的一顆心就被她牽走了，不只是父親，一家子上上下下連丫頭老媽子都將她當成了主母一般唯命是從。

  這宋良娣也是慣會做人，上上下下哄得團團轉，竟然連楚靈兮都不曾察覺她有什麼不妥。

  欸，怪自己太疏忽太愚蠢。過去總覺得她對自己滿是熱情逢迎，噓寒問暖，覺得她不過圖個安身立命之地罷了，最多不過是些錢財金銀。

  楚靈兮幽幽嘆了口氣，現在看來，她不似那般簡單。如今對宋氏卻是半點都不得疏忽的。

  窗外烏雲籠罩了天際，雲層中透出淡淡的亮光，似是將墨黑的天捅薄了一般，變成了淺淺的黑色。

  翌日一早，楚靈兮右眼皮嚯嚯地跳著，整個人頭昏腦漲，春夏送水進來才發現她小臉泛著紅暈，睡眼惺忪。

  「娘子病了，這額頭滾燙呢。」春夏很是緊張，「奴婢去請大夫吧。」

  「不用，許是累著了，我休息一下便沒事了。」楚靈兮拽了拽薄薄的軟被，堆疊在懷中抱著，「玄思可出去了？」

  「嗯，一早就出去了。」春夏點點頭，「穿了她原先那身利落的短打。」

  「她若回來了，讓她即刻來見我。」楚靈兮整個人縮在被子裡，「我要再睡會，你準備些清粥小菜，我起來再用膳。」

  春夏道好，便將帳子給她整理好，窗上的帘子又掖了掖，阻擋了外面的日光，以免打擾她休息，便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陰鬱的天氣，烏雲滾滾，好似要有一場春雨欲來。

  街上的行人較之往日少了許多，玄思跟在宋氏的馬車後面，那馬車因在鬧市，行進的速度並不是很快。

  此事玄思是拎得清輕重的。

  能讓拿雲和盛懷安都盯上的人，自然不會那麼簡單，只是，大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宋良娣吧。

  她究竟是去見誰？玄思看著馬車停在了茶樓門口，看了一眼那富春茶樓的招牌，明晃晃，招搖得很。

  富春茶樓是鳳城最大的茶樓之一，因得有私密雅室，許多勛貴女眷都是這裡的常客。

  玄思看著宋氏進入了茶樓的一間雅室，便退了出來，左右觀察了一番，翻身躍上房頂，找到了那間雅室，便守在了上面。

  不多時，下方的雅室里便有了動靜，玄思從磚縫裡看過去，差點沒一頭栽下去，竟然是大夫人！

  大夫人便是江家長房主母趙氏，也就是江淵的夫人，江鶴揚的母親。

  當然，也是江雲朗的大嫂。

  她們相會？八成是為著兒女親事而來吧？

  玄思思量著，可是那事也已經定下了呀，宋氏作何要單獨約見大夫人呢？

  「大夫人安好。」宋氏鄭重施禮，「是我唐突了，感謝大夫人能來賞光。這裡的碧螺春……」

  宋氏的話還沒說完，生生被趙雲初打斷，「有什麼事情你快說吧，我不便久留。」

  「姐姐不用著急，往後咱們果真成了一家人了，何必……」宋氏一臉笑得既諂媚又諷刺。

  「誰是你的姐姐？」趙氏不滿，冷眼看她，她是大戶門庭出身，哥哥可是朝中四品大員，夫家也是顯赫至極，自是眼高於頂，當然慣是看不起宋良娣這種低賤婢妾。

  「姐姐莫要著急。」宋氏依舊低眉順眼的溫柔樣子，「兒女親家既然已經定下了，不如加深親戚往來，也免得兒女難做。」

  她這意思很明顯，江鶴揚如今已經被楚柔嘉死死地捏在手心裡，任憑他們這做父母的也是無能為力，定親那晚便是最好的例子，這叫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就是宋氏厲害的地方，用最溫柔的話語，說出最不客氣的意思。

  一句話說得趙雲初瞬時立起了眉毛。

  「你個低賤婢妾，瞧瞧你都生了個什麼狐狸精胚子，勾引我家鶴揚五迷三道的，你當我看不出來？就你那些下作的手段，也只能糊弄糊弄孩子罷了。」

  趙氏是氣極了，什麼烏七八糟的話都脫口而出了，反正也沒想著要顧及她的顏面，「你當我們應下了親事嗎？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就你家那個破浪賤的小妖精，打死都別想進這江府的大宅門。」

  宋氏慢條斯理地品茶，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輕輕放下茶盞道，「姐姐莫急躁。我就想著姐姐大約是打量錯我的盤算了，所以今日約姐姐前來是要將話說清楚的。」

  她臉上依舊帶著不懷好意的漫笑，「江府若是一直輝煌下去，那我自然是巴不得女兒能進門，何止是我，這鳳城多少家的女兒娘子不是打著鶴揚的主意，可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哥兒只認準了我們柔嘉一人。」

  宋氏緩緩給自己斟茶倒水，頗為優雅地輕抿一口道，「可是，我如今卻不這樣想了。」

  趙氏那頭氣急敗壞地看著她拿腔拿調，嫌棄的嘴歪眼斜的，梗著脖子別著臉也不看她。

  「實話告訴姐姐吧，江府這門楣如今就要坍塌了，我將女兒嫁過去就是讓她往火坑裡跳，你說，我哪裡捨得。」她兩手一攤，一臉哀怨。

  「胡言亂語……你……放……我懶得同你多講。」趙雲初當真氣得臉紅脖子粗的，差一點爆了粗口，接著便想起身離去。

  「姐姐慢著，我話還沒說完呢。」宋氏道，「吏部營私舞弊案想來現在是要結案的時候了吧，趙岩大人怎麼都脫不了干係的。姐姐可是大人的親妹妹，難道就不為大人著急嗎？」

  宋氏說到這裡戛然而止，只留下起身起到一半的趙氏目瞪口呆，腿下一軟，險些摔倒。

  「你……你說什麼？」趙氏的臉色瞬間變得蠟黃。

  別說她了，連房頂上的玄思也聽得一身冷汗，這些事情，宋氏又是怎麼知道的？

  「姐姐。」宋氏擺出一副苦口婆心感同身受的模樣，歪了歪嘴角道，「前日趙大人又收了三人的買官銀錢，一共足足六千兩，我說的可是屬實啊？」

  一語落，趙雲初徹底崩潰，一臉錯愕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