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買兇殺人

  楚靈兮一滯，放在余老太太手中的一雙小手緊了緊。

  外院頓時傳來一陣大呼小叫人仰馬翻的聲音。

  先是宋氏哭天搶地，之後是楚青山的怒罵，夾雜著下人們來來回回的忙碌的聲音。

  「靈兮可要去看看？」余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外孫女。

  「外祖母不用擔心。」楚靈兮面色已然恢復平靜，「能讓楚柔嘉如此嚎叫的，除了盛懷安就再沒第二個人了，我們全當不知，做什麼要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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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老太太這才眉目舒展，「懷安下手分輕重的，想來不會有什麼大事，咱們都不必憂心，只是，對柔嘉不知你作何打算？」

  楚靈兮頓了頓，「楚柔嘉再如何不堪也是楚家的人，名義上算是我的妹妹。只將她關在柴房裡，我就算顧念著自家的名聲和清譽如今並不會將她如何。」

  她拉著外祖母的手摩挲著，「想來宋氏也是料定了這一點，才會如此有恃無恐。況且，我一個閨閣女兒家，許多事情還不方便去做。」

  楚靈兮沖春夏眨了眨眼，春夏行了蹲禮，轉頭去了案桌上熟門熟路地拿來三個帳本子交到楚靈兮手中。

  「外祖母您瞧瞧。」楚靈兮什麼都沒說，將帳本子交給了余老太太。

  一個世家大族出身的誥命夫人，管了一輩子家，理了一輩子帳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裡面的問題。

  果然，不消幾息，余老太太的臉色就變了，「我只當她宋氏是個貪沒小財之人，沒想到她竟胡作非為到如此地步。這莊子上的外宅，這馬場，還有這幾間鋪面，當年可都是你母親的心血，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不堪。」

  楚靈兮接過帳本子，緩緩打開，「她只當父親從不查帳，而我，從前卻是蠢笨如豬的，便在這家中為所欲為橫行無阻，單從這帳面上看她私吞了可不是一星半點。」

  「莫莫打算如何處置？」

  「外祖母放心，對宋氏我絕不會手軟，只是當下還不是時候。一來成婚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二來還有一些事情我還沒查清楚，且容她過幾天舒服日子。」楚靈兮聲音淡淡，「她在這家裡霸道慣了，早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說到底，妾室就是奴籍，就算生了女兒也不登大雅之堂。這楚府的娘子是主子，她永遠都是奴婢。也只有楚青山這寵妾滅妻的主家才會縱得宋氏當真將自己作當家主母的非分之想，甚至做出諸多貪得無厭的事來。

  余老太太點點頭，「對，算帳有的是時間，當下先揀著緊要的事情做。」

  楚靈兮點點頭，「且等著看她作妖，我會跟她慢慢計較。」

  楚靈兮壓低了聲音道，「她的奴籍還在我手上，這上位之事她想都不要想。閨閣女兒家不好做的事，等我成了主母會慢慢收拾她。」

  還有她母親的死因，她也一定會查清楚，但是眼下卻是沒法同老太太說，免得她擔心。

  余老太太放心地點點頭，「你做得很好，我的莫莫如今真的長大了。」

  祖孫倆又自在地說了會話，老太太這才回了房。

  等余老太太回了房，盛懷安才慢悠悠地晃出來，「那她慫恿自己的女兒偷情，毀了你的姻緣，你現在都不計較嗎？而且就這麼幾天的工夫，楚柔嘉被關禁閉期間還能給江鶴揚寫信，都是宋氏挑唆的。」

  「你將她如何了？她叫成那樣。」楚靈兮看著他。

  「一條沒有毒沒有牙的小蛇而已，她嚇暈了。」盛懷安看了她一眼，「她從小到大都是那樣，大驚小怪的，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她都要嚷嚷得盡人皆知。」

  他一臉鄙夷。

  楚靈兮幫他倒了一杯水遞到眼前，「柔嘉的歪路子都是被她那個上不了台面的母親教唆的，宋氏才是首當其衝。」

  「那也要有人願意配合吧。」盛懷安將茶盞捏得緊緊的，「那江鶴揚，他就要成了你的侄子了，你不好出手，我絕不會放過他。」

  說完又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楚靈兮。

  過去的楚靈兮對江鶴揚的感情大家是有目共睹，因為護著江鶴揚不知道同盛懷安翻臉過多少回了。

  「你看我做什麼。」楚靈兮慢條斯理道，「你願意去便去，與我不相干。」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盛懷安痛快道，「我要把小時候的仇一併都報了。」

  楚靈兮眉眼彎彎，低著頭不作聲，只當沒聽見。

  一下午，楚府里來來回回大約請了五六個大夫，沒一個能說出什麼所以然的。

  「娘子，二娘子還沒醒，老爺也顧不得這許多，既然幾個大夫都說了沒什麼事，他也沒再管，都是那宋氏在床榻照顧。」春夏打聽了信回來回話。

  「嗯。」

  「還有，門口送禮的人還是不少，老爺忙了一整日，聽說連飯都沒吃，將那些東西都歸置到了庫房，娘子要不要去清點一下。」春夏又問，她很擔心別人又昧了她們家娘子的私產。

  這些送來的禮品，照規矩來講，也是她楚靈兮的。

  楚靈兮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盛懷安，「不用清點，有人已經點的比爹爹還要清楚了，回頭讓玄思一應去檢校庫登記存檔便可。」

  盛懷安翻著看書的手一滯，一臉壞笑道，「我當你沒看見呢，你這丫頭，拿了我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坐享其成。」

  「那你同我說說你究竟在做什麼？」楚靈兮盯著他，「過去可從沒見你對這種事情上心過，如今是怎麼了，外出一趟回來仿佛變了一個人，竟也關心起這種利來利往之事了。」

  楚靈兮已經觀察盛懷安好幾天了，這些天他一直躲在房頂上看著那些送禮的來來往往，不僅如此，竟然還拿紙筆記錄，仿佛是在完成任務一樣。

  她知道這肯定是他公務在身，雖然不知道究竟為何，但是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就知道定然是件頂重要的事情。可是她想不明白，這些送給她的賀禮，難道還與他的公務有關了嗎？

  自從盛懷安回來以後就一直神神秘秘的，很是奇怪。

  *

  江府。

  江雲朗的小院裡，準備的聘禮堆了滿滿整個院子。

  「四弟，這些你看可拿得出手。」江淵一臉笑意，「這可都是我同你三哥親自去採辦的，規格品級都是上上乘。」

  「是啊，四弟快看看，如果有什麼不滿意我們現在重新置辦還來得及。」江流在一旁說道，「咱們江府好多年沒有熱鬧過了，如今趁著四弟的好事好好熱鬧熱鬧，也讓那些傳閒言碎語的人都瞧瞧，江家仍舊如日中天。」

  「三弟可是聽到什麼了？」江洪轉頭問道。

  「還能是什麼？」江流的眼神掠過老大江淵，停在江雲朗身上，「烏七八糟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不值一提。」

  一陣靜默，兄弟幾個都沒再說話，江雲朗一一看過聘禮，默默點點頭，這場面真真是給足了楚靈兮面子。

  看了一眼幾位哥哥，江雲朗道，「兄長們辛苦了，外頭的話我也聽到過一些，江家家大業大，無需理會那些小人。但是，我們還是自身謹慎些，莫教人尋了把柄。」

  復又看了一眼江淵，「那件事情我已經在查了，兄長安心便是。」

  院子外頭拿雲現身，幾人這才散去。

  看著幾位爺走遠了，拿雲才開口，「相爺，查到了，是一個叫五門堂的江湖幫派。」

  「五門堂？」江雲朗顯然沒有想到，「做什麼的？」

  「收錢，替人辦事。」拿雲壓低了聲音，「專做見不得光的那種營生。」

  江雲朗倒吸了一口涼氣，竟然不知，這天子腳下還有如此膽大妄為之人，「如此說來，是有人在背後撐腰了？」

  「看著那陣仗底氣 ，想來應該是的。」拿雲如實稟告。

  「可能查到事主姓名。」

  「對方不說，這是江湖規矩，要替事主保密。」拿雲道，「就算能查到估計也是假名。」

  江雲朗驀然點點頭，這件事情竟然如此複雜。

  望向遠處的眼眸深邃陰冷，一絲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

  「相爺，不好了。」門外家丁的通報聲打斷了江雲朗的思緒，就聽那人說道，「三少爺不見了，大爺氣得暈了過去，請相爺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