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這猝不及防的恩愛

  楚靈兮只覺得臉熱，渾身都在發熱，他叫她莫莫？誰允許他叫莫莫的？

  見她怔愣著沒動，江雲朗沖她點點頭，「別怕，來。」

  楚靈兮：……

  她是怕嗎？明明是嫌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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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靈兮低著頭紅著臉一瘸一拐地挪過去，分明只有三丈遠的距離，卻仿佛能走上半輩子。

  門口稟報的春夏已經被驚呆了，忘記了回話，更忘記了扶自家娘子，呆呆地杵在門口，直到被江雲朗的一記刀子眼剜過去，才回過神來，慌忙出去回話。

  春夏領命出去，不多時，陳元蓉和顧惠芝便結伴而入。

  一樣的拿腔拿調，一樣的趾高氣揚，卻在一進門被嚇得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楚靈兮的閨房中充滿了屬於男性的特殊氣味，那味道陽剛凜冽卻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青草香氣，清新中透著曖昧。

  楚靈兮斜躺在貴妃榻上，面色緋紅，眼中含春，軟墊支撐著纖瘦的身體，柔弱無骨。

  而她的身邊則坐著一位貌若潘安，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那人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帥氣得讓人挪不開眼。

  而更令人想要尖叫的是，男人正親自給楚靈兮餵藥。

  他眼神中充滿了寵溺和關切，動作緩慢輕柔，骨節分明的手捏著湯勺，先放到自己嘴邊吹涼後才緩緩送入楚靈兮唇畔。

  好一幅眉目傳情，郎情妾意的畫面。

  二人一時看的怔愣住了，直到春夏在一旁提醒，這位便是相爺，二人這才緩過神來，匆忙行禮。

  一蹲一起之間，臉已經紅的仿佛滴血。

  江雲朗並未看來人，仿佛二人不存在一般依舊慢慢地餵楚靈兮吃藥。

  斜靠在貴妃榻上的楚靈兮如坐針氈，渾身是汗，一雙杏眼沖他眨了眨，又瞥向一旁跪在地上的二人，提醒她，有人來了。

  然而那人置之不理，手中的動作卻越發曖昧了。

  他竟伸出手去，輕輕拂過她的唇，幫她擦去了嘴邊的湯藥汁。

  那溫暖略帶粗糲的手指摩挲過楚靈兮柔嫩的唇瓣，帶來一種酸酸麻麻的感覺，一時間渾身僵硬不得動彈。

  「好了，終於乖乖吃完藥了。」他嗔怪寵溺的聲音打斷了房間裡的寧靜，「來，我扶著你坐起來。」

  江雲朗的大手環在她的身後，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將幫她挪了挪姿勢。

  可巧，下頭跪著的二人正抬眼偷偷瞧過去，她們從上而下看過去，正看到楚靈兮被江雲朗抱在懷中，頓時渾身一抖，如遭雷劈，再也不敢抬頭了。

  「二位娘子都是莫莫的閨中密友，自然也是我江某人的朋友。「他語調清歡，面帶笑容，「請坐。」

  分明是溫柔如春風般的話語，楚靈兮卻從這語調中聽出了陣陣寒意。

  眼神飄向站在一旁的拿雲，就看他喉結一動，吞了一口唾沫，表情仿佛撞鬼。

  陳元蓉和顧惠芝踉蹌地站起來坐到了邊上，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但聽得他叫莫莫，其中的親昵不言而喻，心中咯噔一下。

  上一次口口聲聲相爺是個老頭，相爺是不是有什麼隱疾……這種話此刻縈繞耳邊揮之不去，後悔地想要一頭撞死。

  「莫莫。」江雲朗溫柔地看著楚靈兮，「藥吃好了，回頭讓春夏給你送蜜餞來，但是不能貪嘴多吃哦。」

  楚靈兮忍住一身雞皮疙瘩，點頭如搗蒜。

  江雲朗起身，看著陳元蓉和顧惠芝，笑得陰森道，「近日京中傳聞，本相是垂垂老矣，還有甚者說本相身體不濟似有隱疾。」

  他聲音輕蔑陰冷，尾音還打著捲兒，聽得二人後背直冒冷汗。

  「本相還聽聞。」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說我的莫莫不檢點不自愛，種種粗言惡語不堪入耳，甚是惱人。」

  「也不知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造謠生事。」江雲朗聲音慵懶，垂眸轉折手上的紅寶石戒指，漫不經心道，「這種破壞我家莫莫聲譽的事情豈能放過，若是讓我查出來，必定讓她好看。」

  房間裡一陣靜默，落針可聞。

  楚靈兮卻覺察到了一股肅殺之氣，那人雖然面帶笑容，眼神中卻透著寒光，仿佛能將人穿透。

  但是楚靈兮卻記得那日和春夏在街市上聽到的閒言碎語，原來他也聽到了。

  「我與莫莫新婚在即，還要多仰仗二位制止這些混帳話，若再讓本相聽到，那……」

  「不會了，再不會了。」二人早已嚇得腿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們絕對不會再讓這種謠言出現，相爺盡可放心。」

  二人面色蒼白，抖如篩糠。

  楚靈兮卻一挑眉，原來竟然是她倆在背後搗鬼。

  可是，這個人又是如何知道的？還有那一晚受傷，他也是第一時間趕到，當真只是巧合嗎？

  還是……他一直都在跟蹤她？

  細思極恐，楚靈兮不敢再想下去，眼神再一次落在那人身上，通身潔白，寒冷如冰。

  江雲朗再無話，踱出房間，只留下陳顧二人跪在楚靈兮面前癱軟如泥，無法起身。

  回到江府，拿雲收到了一張字條。

  「相爺，賊人查到了。」拿雲低聲道，「是一幫僱傭的江湖幫派。」

  「江湖幫派？」江雲朗凝眉，「他們受人之託殺人？賺錢？」

  拿雲點點頭。

  「去查這幕後之人。」江雲朗越發覺得這裡面的事情似乎沒有想像的那樣簡單了。

  「屬下領命。」拿雲拱手道，「相爺不必憂心，夫人那邊有拿雲看顧定然不會出事。」

  江雲朗斜睨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她一個深閨女眷究竟得罪了什麼人，要如此大動干戈地要她的命。」

  「屬下明白。」拿雲垂首。

  *

  小院裡，送走了陳顧二人，楚靈兮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盯著那些帳本，不由得想起了他說的那些話。

  「莫莫。」正想著，身後的聲音響起，余老太太被攙扶著進屋，「你如何這樣瞞著我，受傷了都不讓我知道。」

  余老太太一雙眼紅彤彤地，一看就知道是剛哭完。

  楚靈兮慌忙瘸著上前攙扶她，「外祖母不用擔心，孫女如今已經快好了。」

  「哪裡就快好了？」余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惱恨，「下回再這樣瞞著我，外祖母當真是要氣出病來的。」

  「外祖母。」楚靈兮摟著老太太的胳膊擺著，「孫女以後再也不敢了，快來看看孫女給您準備的禮物。」

  楚靈兮將老宅翻修的繪圖找出來，手指著向老太太一一介紹，聽得老太太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好，果然不錯，莫莫的眼光越發像你的外祖父了，這些地方最早年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裝飾擺設。」

  「外祖母，您可曾聽說檢校庫？」楚靈兮突然想起也許老人家會知道。

  「知曉的。」余老太太道，「當年你母親嫁給你的父親，我與你外祖父給她的嫁妝和陪嫁的莊子馬場一應都是在檢校庫登記過的，如此才能放心不是。」

  楚靈兮這下算是放心了，原來果然有此說法。

  「那母親的那些鋪子、田產可有登記？」

  余老太太仔細想了想，搖頭道，「好似沒有。」

  「嗯，那這幾日我便去將它們在檢校庫登記備案。」

  「是的，我今日來正是想與你說這個，誰知你竟然想到我前頭了，莫莫當真是長大了，做事情更加周全了。」

  楚靈兮不好意思地笑笑，鬧鐘卻浮現出那人傲慢的臉。

  祖孫倆正在說著，突然一聲尖利的叫喊劃破長空。

  「是柴房傳來的。」楚靈兮眉頭一皺，「好像是楚柔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