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的就是你

  一陣春風拂面，楚靈兮收回思緒。

  今日領教，來日方長。

  轉頭回到正院，才剛一踏進院門，便聽到宋氏和楚柔嘉二人一唱一和。

  宋氏哭得撕心裂肺，「老爺，我們柔嘉可怎麼辦啊？他們江家仗勢欺人，想如何便如何，先前定的是靈兮，這邊禍害了我們柔嘉，轉頭不認帳不說還換了人，這讓我們柔嘉可怎麼辦啊？」

  「爹爹，女兒對鶴揚是有感情的，女兒相信鶴揚不會扔下我不管的，爹爹只要盡力周旋，這件事情必定能成。」楚柔嘉哭得楚楚可憐，「爹爹，如今姐姐成了江府的長輩，他們看在這層關係上也一定會給爹爹幾分面子的。」

  「老爺啊，他們江家說一出就是一出，實在仗勢欺人，如果他們不給個說法，我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就去告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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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別急，爹爹沒說不想辦法啊，還是先禮後兵吧。」楚柔嘉勸阻宋氏，「爹爹，這件事情只要爹爹去求求江家四老爺，一定會有轉機的。」

  ……

  楚靈兮站在院中聽了一會，心中發笑，怎麼以前沒留意過這對母女這麼會唱雙簧呢？！

  宋氏威逼利誘，拿著自己女兒吃虧嚷嚷著要將事情鬧大，這是唱白臉。

  楚柔嘉柔弱賣慘，口口聲聲跟江鶴揚有感情，讓楚青山去周旋求情，唱紅臉。

  這一軟一硬，理由、方法，先禮後兵，所有的一切都想好了，楚青山只要遵照執行就夠了。

  套路很熟練嘛。

  「老爺，您倒是說句話呀。」

  「爹爹莫不是覺得姐姐高嫁便不管柔嘉了吧。」

  母女二人還在拱火，楚靈兮的眼神落在楚青山臉上。

  這爹雖然糊塗，但是對於自己仕途的小算盤打的卻是叮噹響。

  楚靈兮如今成了江雲朗的未婚妻，直接掛上了宰相大人，必定是他楚青山最大的靠山和指望，所以這時候，楚靈兮的話他才是最在意的，這位未來的宰相夫人是他得罪不起的。

  既然如此，你們各有心思，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如今已然撕破了臉面，那就借力打力，一個一個來吧。

  楚靈兮抬腳進門，「好熱鬧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府上有白事呢，爹爹，如今我即將嫁入江家，您就由得她們如此哭喪一樣的鬼嚎嗎？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爹爹有多不願意這門親呢。」

  楚靈兮說完，便越過跪在楚青山腳邊的母女二人，徑直走到座位旁落座，一旁侍候著的春夏給她上茶，她也學著江雲朗的樣子，輕輕抿了一口，「今年的春茶果然不錯，比往年的口感更加清爽回甘。方才相爺還誇了父親的茶葉呢，父親可想著回頭給相爺送一些過去。」

  這話一說，楚青山頗為意外，立刻眉開眼笑，「相爺喜歡嗎？那真是太榮幸了，回頭爹就去多準備一些，給相爺送過去。」

  楚青山激動地搓著手，「相爺的品位一向無人得知，別說父親我，平日裡那些高品階的官員給他送的禮，他從未有看上過的，一應打發了出來。這如今能看上咱家的茶葉，當真是靈兮的緣故，爹都明白。」

  呵，明白就好。

  楚靈兮溫柔大方地沖父親笑笑，話鋒一轉，「這二人父親打算如何處置啊？」

  她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著，等著楚青山的答覆。

  楚青山一張臉皺成了一團，不敢看那母女，也不敢看她楚靈兮，一雙眼睛很是惆悵地緊閉，仿佛十分痛心疾首的樣子。

  「這個嘛，靈兮你看，我們都是一家……」

  「啪」楚靈兮將茶盞重重的擱在了茶几上，這個慫爹。

  「既然父親沒主意，那我來處置吧。」楚靈兮拿出手帕掖了掖嘴角，「春夏。」

  「娘子。」春夏上前蹲禮，「奴婢在。」

  「宋氏出言不遜，方才的話如果傳到了江府，別說爹爹丟了烏紗帽，我們全家都會被下大獄，這潑天的黑鍋我可不背，今日如果不懲治了她，教別人說我同流合污。」

  楚靈兮瞪著宋氏，「你活夠了就直說，我有的是辦法送你上路。春夏給我掌嘴，給她打改。」

  「是，娘子。」春夏那可是積攢了很久的怒氣，擼起袖子上前，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啪啪啪啪，十多個大嘴巴已經抽到了宋氏臉上。

  堂上一時靜默，無人再敢說什麼。

  「啊……」被掌了嘴的宋氏瘋了一般朝楚靈兮撲過來，「你這個小賤人，你竟然敢打我。」

  楚靈兮稍稍一側身便躲開了，後頭的春夏又一把抓住了宋氏的後衣襟將她按倒在地。

  楚靈兮看著腳邊的宋氏，「如何不敢？我是楚府的嫡長女，是主子，你只是個妾室，是奴婢，我懲治你天經地義，你當你平日裡的那些勾當我都不知曉嗎？」

  說完一腳將宋氏狠狠地踹開。

  「楚靈兮，你仗勢欺人。」一旁的楚柔嘉上來扶住自己的母親，「爹爹，您真的看得下去嗎？您就不管管這個潑婦嗎？」

  楚靈兮站起來，上去一把揪住了楚柔嘉的衣領將她薅住，「不知廉恥的賤東西，還想害我失身丟臉，自己卻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楚府和父親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來人，將楚柔嘉關進柴房，每日只准送一頓飯，好好閉門思過。」

  「老爺……」

  「爹爹……」

  一陣鬼哭狼嚎，府里的下人們一時也不知是該聽誰的。

  「怎麼了？使喚不動你們了？」楚靈兮看著那些家丁，「這府中的一切都是我母親留下的，盤算盤算打今兒起是誰給你們發月俸銀子，不聽話的明日都發賣了，重新換一批新人。」

  話音剛落，下人們再也不敢猶豫了，如今楚家儼然就是眼前這位姑奶奶，三下五除二便將楚柔嘉綁了帶下去。

  「柔嘉，柔嘉……」宋氏在一旁喊了兩聲便哭暈在地。

  楚青山在一旁也實在如坐針氈卻又無可奈何，舔了舔嘴唇道，「靈兮，這……這……」

  「父親不必再說了。」楚靈兮打斷了楚青山，「該說的方才我都說過了，宋氏是父親的奴婢交給父親處理，至於楚柔嘉，父親如果敢把她放出來，就別怪女兒不念父女情分了。」

  說完，楚靈兮抬腿就走。

  在門口站定，楚靈兮回頭，愛著自己蒼老又沒用的爹，心裡十分厭惡，「父親，三日內將母親留下的所有東西整理成冊過到我名下，我還需要一一清點，請父親儘快辦。」

  楚青山呆呆地望著女兒的背影，仿佛看見鬼一般，頹然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