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男朋友

  「咱們不還是和如今的關係一樣，因為你已經在工作，我還是學生，註定會疏遠的。」

  「說不定，等以後關係還能再近一點兒呢！」凌然心裡一急，脫口而出，心臟因為這話猝不及防開始跳動，連她的眼睛都不敢正視。

  「再近一點兒，近到什麼程度？」白婧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他，直到盯到酸澀都沒有眨動一下。

  凌然喉頭涌動，看著她還略微有些稚嫩的面孔好一會兒，最終擺擺手，什麼也沒說。

  白婧看他走遠，眼神一瞬間黯淡下來，等很久才悶悶道：「今天放學時，有男生對我表白了。」

  凌然猛地回頭，手指間的樂譜因為沒抓緊，險些滑落在地。

  「是我們學校的校草，F國國籍，華裔，人很優秀，單我們班就有很多女生暗戀他，」白婧十根手指頭緊緊攥著衣袖，直勾勾地盯著凌然，一副勢要把他看透的架勢，「你說，我要不要答應他？」

  鼓起勇氣說完這些後，她珉緊唇，心裡默念：只要你說一個不，我就馬上拒絕！

  

  凌然將樂譜放到鋼琴上，臉色看起來很平靜，「再多跟我講點他的事情，好讓我綜合分析一下。」

  白婧心裡一沉，垂下黯然的眼睛，默默道：「他叫Ade，跟我一樣大。籃球打的很好，笑起來有好看的酒窩。Ade的爸媽在經營一家公司，現在已經在跟著他們談一些生意了，所以看起來比一般學生要成熟一點。」

  「你覺得......怎麼樣？」

  凌然別過眼，看向窗外，瞳眸瞬間瀰漫出一層大霧，「你說的不夠詳細，還得我親自見面考察考察。正好我明天這時候有時間，咱們三個一起吃頓飯吧！」

  見面！為什麼要跟他......

  「凌然，你算什麼人，我不過是來問你意見，答不答應是我自己做決定的，憑什麼你......」

  「不安排，我就告訴阮媽媽你才高三就想談戀愛！」

  「我......我安排就是了。」

  ......

  快餐店，白婧和凌然坐在一排，兩人齊刷刷地盯著對面男生，一副要對簿公堂的架勢。

  「你好，我是Ade，」男生絲毫沒怯場，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和凌然打招呼，笑容把窗外灰溜溜的天氣都襯得清朗起來。

  凌然微擰著眉頭望向Ade，小麥色皮膚，五官端正，手臂隱隱約約露出肌肉線條，一看就是在學校里會很受歡迎的那種。可他就是......左看右看都不順眼，連帶著心情也煩悶了起來。

  注意到男生掛在頸間的耳機線，凌然才開口問，「你喜歡聽什麼音樂？」

  「Hip-hop！」男生聊到喜歡的音樂，表情比方才還要明媚，口中一連串的英文歌詞，身子也跟著左搖右晃了起來，像個舞台上酷帥的嘻哈歌手。

  凌然瞬間擰緊了眉，吐槽，「這是什麼吵鬧的旋律，簡直是糟蹋了音樂這個詞。」

  「你CD架上那些悶悶的古典音樂，我也聽不來，這就是我們和你的代溝了，」白婧立即反駁，「最近Hip-hop在年輕人的圈子裡很流行的，我們學校上個月舉辦的的校園歌手大賽，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唱Hip-hop的。」

  『代溝』兩個字，讓凌然臉色沉了些許，過了會兒才說：「我製作出來的音樂，受眾群大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也只有你會說跟我有代溝了。」

  白婧撇撇嘴，明顯不滿。倒是一旁Ade幫腔，笑著道：「我很喜歡您製作的音樂，在流行樂方面，您現在簡直是F國最好的製作人了。」

  您......尊稱都出來了，凌然臉色微沉，放下手中的飲料，「我只比你們大了八歲，不用把我喊得像是老爺子一樣。」

  「知道了，凌然哥，」Ade很快改口，語氣溫和到讓人發不出任何脾氣。

  凌然鬆了松襯衫衣領，越發覺著空氣煩悶。之後，他再也沒發一言，只是默默看著白婧和Ade兩人不深不淺的互動。他們聊了些學校的事情，話題讓凌然完全沒辦法加入，聽起來也索然無味，但另外兩人卻是說著說著咯咯笑了起來。

  期間凌然無數次想起身回工作室做自己的音樂，但視線像是釘在了他們身上，怎麼都無法轉開。

  「凌然哥哥，」直到白婧叫他的名字，凌然方才回過神來，看著兩人背起包要站起來的模樣，釋懷笑道：「聊完啦。」

  他站起身，揚了揚手臂，語氣難得拔高几分，「服務員，結帳！」

  「其實......」Ade小聲道：「我剛剛點餐時已經結過了。」

  ......被一個比他小八歲的男生搶了風頭，今天自己是怎麼了?

  一旁的白婧絲毫沒有覺察到他的不適，朝Ade笑著揮了揮手，「我跟凌然哥哥一起回去，Ade你先走吧，拜拜！」

  「那好，明天學校見！」男生的聲音浸著陽光，開朗到沒有一絲陰翳，他望向凌然，友好地道了聲再見，仿佛絲毫沒覺察到他剛剛對自己的不客氣。

  Ade騎著山地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後，白婧擋在朝前走的凌然面前，笑著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凌然斂著眉，語氣聽不出好壞。

  「做我男朋友怎麼樣啊，是不是之前寫旋律寫到痴了，連來這兒的目的都忘了？」白婧直愣愣地看著他，眼裡有一絲絲的期待。

  凌然被她眼裡的那抹光亮刺到，匆忙望向一旁路邊的啤酒屋，面無表情道：「不怎麼樣。」

  「嗯？」白婧眉頭蹙起，「剛剛你那副態度試探人家，Ade不一直都和顏悅色的，一點脾氣都沒發。」

  若是要評判對錯，也該是Ade說她這位哥哥不怎麼樣才對，哪裡輪得著凌然倒打一耙。

  凌然轉過頭，眼神清明，「他剛剛來的時候打完招呼就坐了下去，沒有為你拉椅子，也沒有檢查椅子上有沒有灰塵。」

  「那只是快餐店，又不是西餐廳，不過是學生，哪裡有這麼多用餐禮儀，紳士風範的？」

  「還有......」凌然蹙著眉頭看了眼她身上的單薄T恤，馬上將包里多準備的外套遞給了她，「這邊晝夜溫差這麼大，太陽一落下去就像是變了個季節，他自己知道多穿件外套，卻沒關心你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