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單人行

  「咱們要不要出去找找她？」安瑾心臟突突跳，眸子裡滿是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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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季唯言慌忙攔住了她，「現在看情況，我還是先照顧好你為好。你看你額頭上那麼多汗，要是出了什麼閃失，我會很難受的。」

  「但是......」安瑾仍舊放心不下，一副作勢要起身的架勢。

  季唯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牽動了兩人的心，「我在酒吧找到沐琳了，不跟你說了，拜！」

  掛掉電話，凌澤一把將舞池最中央搖頭晃腦的女生抓了下去。

  到了稍稍明亮的地方，凌澤才發現，沐琳的臉上沾滿了細碎水滴，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亦或是兩者混合在了一起，總之是格外狼狽。

  她綁好的馬尾松松垮垮的，幾束不安分髮絲也黏在了臉上，格外蒼白的臉色，簡直像是在烈日下暴曬了兩天兩夜快要脫水的人。

  凌澤眉頭微蹙，臉色沉下去。張了張口，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將她拉到了門外。

  清涼的風吹到兩人身上，讓沐琳兩頰的紅暈越發醉人。

  她定了定神，眼神倒是清醒的狀態，聲音也格外透亮。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卻是無比讓人震驚。

  她說：「凌澤，我們分手吧！」

  沐琳甩掉了凌澤挽著她的手臂，用力太重讓男人後退了幾步，兩人離得更遠了些，沐琳嘴角的笑像是輕嘲，「我現在......不是、也不可能再是小公主了，以後可能還要兼職賺學費，只能穿最普通的衣服、上下學擠公車，為了省錢變得像個扣扣索索的大媽，這樣的我，你一定不願看到。」

  「所以......」微亮路燈下，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蓄滿了世間最令人疼痛的心事，「所以趁我還沒變成那樣糟糕的人之前，咱們趕快結束。」

  她勉強扯起嘴角，笑的卻像是哭一樣，「這樣，我在你心裡，還是完美的模樣。」

  「沐琳！」凌澤一把攥住了想要跑掉的女孩，將她緊緊箍住懷中，喃喃道：「你爸爸公司、你身上的衣服、你銀行卡里的數字、你來見我時坐的什麼車......那些只是附加在你身上的事物，就算全都不見了，我對你的喜歡，也分毫都不會少。」

  「我喜歡的，只是原原本本的你。那個哪怕是在無比困窘的狀況下，也能沒心沒肺笑出來的女孩；那個看到路邊的流浪貓，會停下腳步把包里所有零食都給它們的女孩；那個能自在出入各個高端場合，又能在路邊攤吃的毫無形象的女孩。」

  「就算你爸爸破產了，就算你不是眾星拱月的千金，你在我心裡的形象，也一點都不會改變。」

  「真的？」沐琳抬起頭，眼角沾染上晶瑩剔透的淚水，如同一顆切割面完美無暇的剔透鑽石。

  凌澤沒說話，將她的手貼近自己心臟位置，「你感受到了嗎，剛剛，你說要分手的時候，它差點停止跳動。」

  沐琳收回手，側著頭將耳朵貼近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宛若水裡靈動的游魚。她的嘴角彎起，笑得連眉梢都浸滿了金色的光，一旁經過的人都不禁被她的明媚笑容感染，絲毫都不會覺著這是個剛剛還哭成淚包的女孩。

  「好了，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跟個小孩子一樣，」凌澤寵溺地將她圈在懷中，「肚子餓了吧？」

  「嗯，」沐琳重重點頭。

  「帶你去你最愛的那家燒烤攤！」

  「凌澤，」沐琳笑的眉眼彎彎，「我太愛你了！」

  愛你愛到，哪怕失去全世界，只要你還在，就歲月安好。

  ......

  第二天，沐琳帶著微微鼓起的雙頰走到學校門口，心情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儘管家裡遭到變故的事情已經被媒體大肆宣揚，鬧得滿城風雨，但她想：自己還有個寵著她的男朋友、爸爸也快到了該頤養天年的年紀，就算是提早退了休，等三年後畢業自己就能工作賺錢，日子過得一樣不差。

  更何況，她還有幾個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程程！」剛想到這兒，沐琳便看到了從寶藍色跑車上走出來的好朋友程程，微笑著朝她打招呼。

  不料，對方看到她，連笑都懶得笑，高傲地戴上墨鏡，踩著高跟鞋噠噠從沐琳身旁掠過。

  被晾在原地的沐琳，張開在那兒準備擁抱的雙手還未來得及收回，尷尬地觸碰到空氣，風涼颼颼的，讓她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和凌澤那樣，不離不棄，只要她不丟開手，就會永遠陪在她身旁。商人的孩子，從小接受到的教育，便是只認準利益。

  友情，是最能夠帶來利益的手段。

  沐琳微垂下眼，遮蓋住光影斑駁的瞳眸。正好借這件事，看清了她們的真心，早點和這些虛情假意的人斷了聯繫，未嘗不是件好事？

  她這麼想想，心情好了許多，繼續微笑著朝前邁開了腳步。

  上大課時，沐琳特意選了個單人的座位。因為她發現，先前那些親密無間恨不得同手同腳連在一起走路行動的好姐妹們，如今變得和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她也不試著主動打招呼，結果就是，大半天下來除卻課堂上的教授提問，她沒和人說過一句話。

  這樣的好處是，上廁所時，她不必再忍受臭氣衝天的味道和那群人一起八卦，還要偽裝出一副笑臉假裝很喜歡聽那些無聊的事情，以便和她們保持一致。

  一個人的行動，也瀟灑快活的許多。

  沐琳甚至覺著，如今廁所的味道，都沒那麼討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搞衛生的阿姨放多了薰香。

  但好心情，也只持續到快要擰開門鎖時出現在門外的議論聲。

  「你們看到她今天的衣服了嗎？」

  「看到啦，破爛的不成樣子，誰知道是哪個垃圾堆里撿到的！」

  「她之前不是總喜歡穿prade的最新款麼，什麼時候，prade出了乞丐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