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失去一切

  他的語氣，像灌了蜜一樣，染得空氣都浸入了甜絲絲的味道。讓安瑾聽到，不禁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先前那個在學校裡帶領團隊一路廝殺，連捧著冠軍獎盃時留下的照片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樣；獨自一人開工作室，發布會上運籌帷幄，宛若執掌天下的帝王般的人物，和面前說話自帶柔音效果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

  「你、你好，」沐琳望向季唯言的眼神躲閃，十足的小粉絲模樣，「我......我高中就是鹽分了，很高興、能親眼見到你。」

  凌澤望向安瑾，眼神仿佛帶著懇求，「一會兒可得請你老公給她簽個名，不然回去的路上一定會跟我鬧一路。」說完，凌澤眼裡含笑地撫著沐琳的柔軟髮絲，視線窄的仿佛只能容得下她一個人。

  沐琳回望他一眼，而後笑著夾碗裡的菜，儼然是習慣了被他寵成小公主。

  安瑾看著這幕，不自覺哆嗦了一下，極其不適應。她想著當初，還是沐琳主動追求的凌澤，兩人有沒有預料到，戀愛後情況會完全反過來。

  但看如今凌澤微笑的臉，仿佛再這樣繼續下去一百年也願意的樣子，安瑾也就沒再替誰覺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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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然被一家不錯的音樂大學錄取，上學期還拿到了全額獎學金，」凌澤將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四人都熟悉的凌然身上。

  「輕煙幫小白雨報了舞蹈班，還說她現在是舞蹈班的頭號種子選手，前途無量呢！」提到小白雨，季唯言這個曾經做人爸爸的，語氣自然拔高了幾分。

  「當時凌然被送到醫院，我還覺得這世界太灰暗，如今也不過幾個月，就完全變了個樣子，」安瑾忍不住感嘆。

  季唯言望向安瑾，自言自語，「想來，無論怎樣的糟糕境遇，都會在某天，突然消失。日後回憶起那些事，也只不過是自嘲幾句罷了。」

  「就像我跟你一樣，」凌澤舉起面前水杯，笑著對準季唯言方向，「當時以為非得拼個你死我活，誰能預料得到如今還能在一個飯桌上和和美美的吃飯？」

  「你們倆交個朋友吧，」一旁默默吃飯的沐琳突然開了口，「不都說，男生的關係都是從彼此看不順眼開始的麼？」

  凌澤眸子半眯著，直勾勾盯著沐琳，「你是想，讓自己男朋友和季唯言交上朋友，自己也能算上偶像的半個朋友嘍？」

  「什麼都瞞不過你，」沐琳撇撇嘴，若無其事地繼續啃排骨。

  季唯言看對面女生像個小孩子，剛剛吵著要他們交朋友的模樣跟小孩子要心愛玩具的樣子沒什麼不同，心裡忍不住覺著好笑。暗想凌澤這樣過分成熟的性格，面對沐琳這個小女生，心裡一定是很無可奈何才對。

  不料凌澤又將杯子舉到了他面前，挑眉笑道：「既然我女朋友都發話了，我也不得不從，季唯言，就當是你從我手上搶過安瑾後丟下的慰問品，咱們交個朋友怎樣？」

  ......原本季唯言還是好端端的，聽到這話後，喝口水都差點把自己嗆到。

  還是安瑾輕輕為他拍著背，才讓他的身心逐漸適應過來。「凌澤師兄人很好的，而且你跟凌然關係那麼好，論輩分，凌澤是凌然的表哥，你是凌然的哥哥，那凌澤也要叫你一聲......」

  凌澤別過頭，明顯不願再聽下去，安瑾也匆忙止住了話語。

  季唯言很快駁斥，「那傢伙心高氣傲的，不騎到我頭上就不錯了，哪還會叫我哥？」

  「你這話我舉雙手贊同，」聽到有人說出他心底想法，凌澤很快接口，「我們大家族裡他輩分最小，所有人都寵著愛著，所以他每次見了我，也是直呼大名的，每次聽到都搞得人心裡悶悶的。」

  「那我們算是有了個共同討厭的東西了，」季唯言臉色比方才明亮了許多，舉起杯子和他的碰撞在一起，「雖然還不能算朋友，但以後也是個相熟的人了，單獨見到，也要打招呼啊！」

  「當然，」凌澤也不喜歡太快和人成為朋友，對季唯言這個提議很是滿意。

  兩人似乎是把水當成酒在喝，一整杯很快變空，讓旁邊兩個女人看的很是莫名。不過這樣子小孩子過家家般的諾言，倒真是讓兩個男人的關係升溫了不少。

  自那以後，季唯言在安瑾無心理會他的時候便打凌澤電話，偏偏那人異常沉穩，聽他嘮嘮叨叨那麼多句夫妻間的日常也不覺得乏味，季唯言得了趣，越發黏他狠了起來，一天一個電話過去，連安瑾都忍不住嗤笑，「這要是給女生打電話，她早就一個程序寫出來，把他們倆的談話內容公布到網上，讓季唯言有的消受！」

  這天，季唯言打完電話後，卻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安瑾見情狀，忙揶揄，「怎麼，跟你的好友鬧矛盾啦？」

  季唯言垂著眼，對她的玩笑話無動於衷，悶悶道：「凌澤出事了。」

  「什麼？」安瑾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明顯慌了一下。

  「準確的說，是沐琳出了事，」季唯言將她安撫好，才緩緩道：「沐氏集團內部出現分化，原本擔任副董事長的沐野，也就是沐琳爸爸沐立的二哥突然叛變，暗裡製造出公司財政危機的假象，讓沐立不得不拋售手上全部股份。」

  「結果現在，沐野掌握了原先沐立持有的公司股份，成為了沐氏集團最大股東。而沐立，房子和車都抵押給了銀行，大半輩子打拼下來的江山就這麼沒了。」

  「那沐琳要怎麼辦？」安瑾腦海中浮現出她的模樣，一雙眼睛陽光下透亮，完全沒有雜質，一看就是從小到大無憂無慮被寵愛的小公主。

  那樣的女生，突然失去一切，一定會承受不住......

  季唯言聳聳肩，「這才是凌澤擔心的事情，自從知道沐立出事後，他就一直在聯繫沐琳，可她的手機一直是未開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