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只剩你不知道

  陳燁待稍稍心安一會兒後，大膽朝地面望去，見工作人員已經鋪設好了極厚的軟墊，知道就算直接跳下去也沒什麼大事後，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看著淚眼婆娑的蕭笑，不似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心裡覺著有趣，忍不住也擺出了一副怕死了的模樣，裝模作樣道：「死之前和我在一起，會不會遺憾？」

  蕭笑抬起頭，看他尖尖的下頜，聽到『死』這個字就嚇得臉色慘白，哪兒還有心情去回答。

  「要是我真的就這麼和你抱在一起死掉，我倒是會挺滿足的，」陳燁凝著她，一字一句說著，從心底深處發出的聲音，格外真誠。他望著蕭笑像帶著清晨露水般靈動的眸子，心中一動，痞痞地笑了一下，「不過......臨死之前，能不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什麼？」蕭笑不敢向下看，只能抬起頭望他。

  陳燁手指指向自己的右眼，「讓我再吻下你的眼睛，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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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就是這雙陽光下閃爍著的眼睛，讓他魂牽夢縈，徹夜無法安眠。她的眼睛會發亮，被太陽照耀，像是個最純粹天真的孩子。籠罩在陰影時，又像是藏著許多不願與人講的故事。

  陳燁說話的聲音太輕，像是遊絲，說出口就散落在空氣中，沒留下任何痕跡。他望向她的眸子也和他的說話聲一樣，脆弱的像是易碎的水晶，仿佛她若是說出『拒絕』二字，他眼裡的全部希望就會在瞬間傾倒一般。

  快要死的人了，不過是一個輕輕淺淺的吻，又為什麼要吝嗇到不捨得給。

  蕭笑淡淡點頭，微垂著眼，視線所及方向，出現了大片藍色。這才注意到，腳下有將近兩層樓高的軟墊。跳下去別說摔死，能摔斷跟手指頭，都是奇蹟。

  剛剛和她固定視線不一樣，眼睛始終在左右亂晃的陳燁， 只怕早就注意到了這些，還扮作可憐兮兮的模樣討她的吻！

  腦海飛速運轉，在幾秒鐘內想明白自己上當了的蕭笑猛地抬頭，櫻唇恰好碰到陳燁落下的吻。

  只是略微擦過，卻像是帶著火一般，燒化了她整顆心。

  蕭笑別過頭，即使繩索纏繞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他們倆正迎著風緩緩下降，涼涼的風透著清爽的水汽，蕭笑雙頰上那抹明顯紅暈，也依舊沒能消散。

  她心中腹誹：又不是沒談過戀愛的人，一個比初次戀愛的高中生還要純潔的吻，為什麼要慌張到這個程度。

  她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鎮定心緒後，轉頭直視陳燁，「時間過得真慢，在上面吊了五分鐘，好像五年般那麼漫長。」

  「是麼，我倒是覺著挺快的，」陳燁抓了抓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迅速看向正為他們解繩索的工作人員。

  注意到他比自己剛剛還紅的臉，蕭笑心中寬慰：原來還有個人，比她更要慌張。

  ......

  「蕭笑，聽說最近陳燁在追你？」在家呆了兩天的安瑾剛到劇組，就拉過蕭笑笑嘻嘻地追問。

  蕭笑看她臉上寫滿的『八卦』二字，忍不住蹙起眉頭，「是不是結了婚的人都會這樣，再不問世事的人也變成動不動就打聽別人感情事的，等過幾年，你會不會加入那些到處催婚、每天就喜歡抓住單身男女安排相親的『熱情阿姨』行列？」

  「這可不是我八卦，」安瑾搖頭否定，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現在你隨便在劇組抓個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怕......就你自己不知道了！」

  「嗯？」蕭笑瞳孔晃動，「怎麼會......」

  安瑾歪著頭，看著她笑，「他交代飯車阿姨，說你有胃病，在你來的時候把辣的食物都藏起來；交代導演，讓他給你減輕工作量，說若是讓你加一分鐘的班，就把設計好的衣服全都剪碎，讓演員穿布條拍戲；交代趙玲，要她別再挑剔台詞，答應給她設計好看點兒的衣服做回報......」

  「對你這麼好的男孩子，還不趕快答應下來？」

  「我......」蕭笑蹙著眉，欲言又止了許久，還是沒說出話來。

  「難道你是想，把之前在男人身上受過的苦，都通通報復給陳燁，這樣，對他很不公平。」

  「不是，」蕭笑垂著眼，「我只是想：一段感情中，男人最認真的時候，是在還沒得到時。所以我想，讓他多付出一些，這樣得到之後才會更加珍惜我，而不是輕易再戀上別人。」

  安瑾看蕭笑憂愁的模樣，很想告訴她：還有一種男生，會在追上喜歡的人之後，過了很久很久，非但沒厭煩，反倒比最開始時還要珍惜；在一起的越久，兩人會越來越像連體嬰兒，分開活動一會兒，便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塊很重要的東西。

  可安瑾只是默默望著蕭笑，什麼都沒說。因為她想到：蕭笑之前的每段戀愛，她都是付出較多的那方。可能是她想通過愛別人，得到心裡的寬慰。

  可真愛來時，這一切經驗，全都成了阻擋她迎接愛的絆腳石。戀愛，從不是經歷的次數越多，就越容易得到幸福。

  ......

  蕭笑房子裡的衣帽間，突然多了很多衣服。

  多的，像是擠滿各色鮮花的花店。而店裡的每一束花，都印上了『C』這個字母。

  陳燁第一天送她衣服時，還說：只是突然想到她，就隨便做了件裙子。

  蕭笑看他青黑的眼圈兒，和憔悴到明顯像熬了一整夜的模樣，毫不留情地當眾戳穿。

  第二天，是件風衣；第三天，是件T恤；第四天，是件短褲......第七天，是件棉服。

  剛開始，陳燁會找各種各樣的藉口塞到她手上。後來，知道騙不過，索性直接遞給她，一句話都不說。

  蕭笑抱著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棉衣，忍不住嘆息，「你這是打算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做給我？而且，我家都是你做的衣服，沒必要再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