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體驗蹦極

  她心情煩亂至極，心裡想：自己嘴角興許還殘留著昨晚留下的口水，眼睛上也結的都是眼屎，累了一天皮膚狀態一定差到極點，此時此刻的模樣，連她自己照鏡子都會嫌棄。

  陳燁看著她發亮的眼眸，像是看到了黑暗世界中突然出現的流星，劃破萬籟俱寂的銀河。

  蕭笑被他盯得心裡發毛，索性轉過頭，揉了揉眼睛，問：「咱們才重逢沒多久，我也不了解現在的你。不如你先跟我講講，除了設計衣服，你平時都喜歡什麼，害怕什麼，好讓我做個綜合判斷。」

  她像是例行公事般，說出這段話。談過太多次戀愛，就連會不會喜歡上一個人，也變成了簡單的判斷題，而不是塗滿各種色彩的高中生作文。

  況且，她也真的沒什麼再戀愛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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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燁也答得坦誠，「我工作之外的時間不多，一般是打網球，看電影。害怕的......我怕高，不能再十米以上的樓層看向窗外。」

  「那不行，」蕭笑搖頭，「我現在僅剩的一點激情，就是希望能找個不怕高的男人，陪我一起到H市最高的蹦極台跳下去。」

  提起心愿，她的嘴角才扯起睜開眼後的第一個笑容。

  陳燁望向她若無其事轉過的頭，濃眉緊蹙，沒多猶豫，便脫口而出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蕭笑唰地轉過頭，看他堅定的眼神，也沒再問真假。視線透過他看向遠處，笑道：「那正好，回劇組的路上，咱們就順路挑戰那個最高的蹦極台！」

  ......

  「不過，就算你陪我跳了下去，也只是讓你在我心裡的印象分增多了一些，什麼時候能做你的女朋友，還要看之後的表現。」

  「怎麼？」看他垂下的眉眼，蕭笑嘴角輕嘲，「這就放棄啦，那就當我沒說過。」

  「我只是在想......回去的路上哪裡有最近的旅館。你黑眼圈兒都熬出來了，還是先休息會兒吧。」

  明明他的黑眼圈更重，怎麼不先擔心擔心自己的。

  ......

  正午，G娛樂場。

  陳燁望向頭頂高聳入雲的蹦極台，登時感到自己的身子變得如同充滿氫氣的塑料人偶，飄搖在半空中，隨風左右亂飛。

  蕭笑看著漂浮在上空的那個四方黑塊，已經在想像，從那裡跳下去，被肆掠狂風裹挾的感覺。而她會在空中展開雙臂，像只自由自在的飛鳥，天際遼闊，任爾飛翔。

  她拽住陳燁手臂，恨不得立即穿梭到頂樓，快些將腦海中的想法付諸實際。

  陳燁卻如定在原地的一根榆木，怎麼拽都拽不走。蕭笑蹙緊眉，看他蒼白的臉色，無奈嘆口氣，「要是你不想去，就在這兒等著我，十分鐘就夠了。」

  蕭笑急著走，不料卻被陳燁反拽住了手臂，「我不想看著你一個人跳下去，咱們先嘗試個緩衝項目好不好？」

  蕭笑看他一副不同意就死也不放手的架勢，只得把他帶到了旁邊五米高的跳樓機上。

  坐在上面的蕭笑，低頭看地面依稀可見的人臉，忍不住心裡哀嘆：這麼矮的建築，除了小孩子，有誰會覺著害怕。

  感覺到手背突然變涼，蕭笑轉過眼，才發現身旁的陳燁臉色蒼白，握住她的那隻手像是寒冰，還帶著顫抖。

  正盯著他側臉看時，循著『嘀』的一聲短促提示音，蕭笑二人在短短几秒內迅速下降，回過神時，他們已安穩落到地面。

  蕭笑是看著陳燁越發沒血色的臉，才知道：她以為的輕鬆，在別人眼裡，可能是世界上最難跨越的一道坎。

  「我準備好了，咱們去蹦極台吧，」從跳樓機上走下來後，陳燁的腳步明顯還帶著踉蹌，卻一步未停留，拉住欲言又止的蕭笑就要到蹦極台去。

  「喂！」蕭笑叫住了一意朝前走的男人，眸中閃爍出不解的光芒，「陪我跳下去，你又能得到什麼？」

  除了糟糕的心理恐懼、除了不可能戰勝的天生障礙、除了跳下去也不會讓心情變好一點點的不同......

  陳燁抿了抿薄唇，緩緩開口道：「我好像跳下去後，會比你更開心呢！」

  有人說：討好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討好他身旁最心愛的那個人。陳燁想到蕭笑待會兒迎著風微笑的臉，嘴角忍不住上揚。

  蹦極台，蕭笑略微挪動腳步，看到眼下如螞蟻般的小人影，不自覺咽了一大口口水。

  現實比想像，永遠要刺激顛簸的多。即使她站在地下向上看時，會幻想跳下去時的刺激心跳；但真正身處其中，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竟像是根脆弱的樹枝，沒有繩索保護摔下去就會沒命。蕭笑的一顆心便像從樹梢脫落又被風吹走的枯葉，忐忑不安極了。

  指導人員在講解注意事項，還讓陳燁抱緊自己的女朋友。蕭笑感受到突然貼近自己身體的一團熱氣，伴隨著明顯起伏的心跳聲，抬頭看陳燁些許不自在的臉，一副比她還要緊張卻還看著她傻笑的模樣，讓蕭笑一顆心莫名安定了不少。

  也許是在蹦極台工作太久，指導人員見多了這種想跳又不敢跳的情侶，替他們檢查過安全措施後，直接將人推了下去。

  「啊！」蕭笑的尖叫聲在腳離地的瞬間響起，又倏地停滯，像曲子彈奏到一半突然斷了弦的樂器。

  兩人的繩索纏繞在一起，變成了死結，原本能降落到離地面僅三米的繩，卡到了半空中，讓兩人瞬間沒了呼吸。

  他們像一條連體大魚，在空中搖晃著，地面的工作人員拿起喇叭，沖他們喊道：「不要擔心，我們已經安排了緊急事故處理人員，過一會兒就會解決問題的！」

  『事故』二字，灌入蕭笑耳中，讓她登時煞白了臉。後面的話，怎麼也聽不進去。

  方才在生死契上籤下自己名字的畫面，緩緩在她眼前清晰浮現，她的心，慌亂的像只被獵豹捕到的兔子，眼裡全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