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永遠不回來

  儘管她身上的衣服大多也都是他的設計，可自願挑選和強行要求的結果，一個是心滿意足，一個是心裡發堵。

  陳燁卻說：「這些和你家裡的不一樣，每一件都是想著你做的，未來也不會在市場發售。這樣，以後我就算不能得到你，你穿著這件衣服時也能想起我，哪怕只是一秒鐘。」

  獨一無二，只為她才設計的衣服。

  蕭笑撫摸著那件黑色絲絨長裙，手指觸到的柔軟，鑽進心裡，蔓延至全身，像是吃到了全世界最甜的冰淇淋，連身體上那個年代最久遠快要淡掉的傷疤都能被治癒到。

  夜裡，蕭笑試穿了陳燁這些天給她做的每件衣服，無論是優雅的長裙，還是青春朝氣的糖果色短裙，或是有職業范的襯衫，每一件，都與她的氣質身材完美融合。

  

  布料與布料間的細膩針腳，像是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的情書，傾訴著男人真誠的心。

  蕭笑抱著那件黑色絲絨長裙，從服裝間走到客廳，聽著音響中小提琴樂，抱著它對著鏡子傻傻地轉了好幾圈，又折回服裝間，將她掛在衣架上，仔細熨燙。

  每一寸褶皺，都變得平平整整。

  第二天，蕭笑比平時早起一小時，打著瞌睡畫上了精緻的眼線、大地色眼影和西柚色口紅。放下睫毛膏，她蹙著眉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呆了一會兒，又拿起卸妝水和化妝紙，將西柚色口紅擦掉，換成了斬男色。

  劇組，穿上黑色絲絨裙的蕭笑，走在人群中間，像是被無數閃光燈簇擁著的大明星，瞬間成了全場焦點。

  安瑾看到蕭笑打扮的比她十八歲成人禮時還要隆重，眼睛唰得一亮，迅速將她拽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嘴角帶上賊笑，問：「什麼時候工作時間的蕭笑，也變得這麼有女人味了？」

  要知道，先前她在劇組，可是一身工裝，頭上永遠頂著個鴨舌帽，模樣像是比男人還要男人的存在。

  「我今天可不是來工作的！」蕭笑拂了下耳邊碎發，露出精緻飽滿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自信又明媚。

  「哦？」安瑾嘴角的笑意越發大了。

  「我是來喚醒我沉睡許久的戀愛基因的！」蕭笑朝她笑著眨眼，又像一陣風般迅速消失在安瑾眼前。

  「陳......」服裝間門口，蕭笑看到整理衣服的是個陌生戴眼鏡的小男生，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陳燁在哪兒？」

  男生推了推眼鏡，笑得靦腆，「C設計師有別的事情，提前設計好了劇中的所有戲服，剩下的工作都交接給了我。」

  「他......」蕭笑眉頭擰成一團，手指指著地面那一大堆還未打開的服裝，嘴唇帶著微微顫抖，「他這是永遠不來了？」

  儘管小男生不明白為什麼要用『永遠』這麼重的字眼，也不明白面前迎著陽光的美女怎麼在瞬間看起來垮了許多，但還是木木地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麼說。」

  蕭笑垂下了手，沒再多問，記不得是怎麼掉頭、怎麼關上門、又是怎麼邁開的腳步。只覺得，她當時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許久，她才想起來拿出手機，給陳燁發了條威信，「怎麼不說一聲就突然走掉了？」

  因為追她太久了，看不到結果，於是想要放棄；因為用了太多心思，再也不想這樣疲憊，索性轉身離開；因為世界上還有很多別的選擇，沒必要固執的賴在她一個人身上，只要稍稍往外看，就會比現在的結果好得多......

  明知道是這樣，蕭笑還是要固執的問一句。只因......她心裡還希冀著，那個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或許。

  或許是真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才會連『再見』都沒一句，就狼狽分開。

  陳燁的回覆，很快便到，簡短的三個字，仿佛能清晰看到他回覆信息時公事公辦的表情：「有事情。」

  蕭笑等手機屏幕自動熄滅，珉緊唇，大步向前邁去。不過又是個一時腦熱才會喜歡上她的男生，過了熱乎勁兒也就散了，還好當初沒那麼輕易答應；不過是因為當時感興趣才會對她那麼好，如今沒了興趣，便冷漠的比陌生人還要疏遠......

  不過又是一次遇人不淑，像她之前的那麼多次一樣，可為什麼，她一整天工作、回到家、躺在床上時，滿腦子都是陳燁的身影。

  不知不覺，這個男人已經滲透到了她的骨髓里，怎麼都忘不掉。

  先前那麼多年的羈絆，他也曾那麼真切的追求她，為什麼說忘就忘？

  ......

  第二天，安瑾得知C離開的事情，心裡很是擔心蕭笑的狀態。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對一個男生動心，結果卻......

  沒想到的是，出現在劇組的蕭笑，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黑色棒球帽，藍色工裝外套，寬大的像是要把她小小的身子淹沒在其中。

  安瑾擔心的觀察了蕭笑半天，發現：除卻她眼底略微青黑的眼圈兒，除卻她比先前還要賣命的工作狀態，蕭笑看起來，正常的不像話。

  反倒是她自己，半天手指停在鍵盤上，沒敲下一句代碼，眉頭始終蹙著，似乎是想要留下川字皺紋才好。

  午飯時間，季唯言看安瑾還在擔心，忍不住勸：「她比你經歷過的感情多，自然會容易放下些。」

  「可是，陳燁對她和之前那些男朋友不一樣！」安瑾瞪圓了眼，立即反駁。

  「怎麼不一樣？」

  「......感覺，」安瑾想了半天，只說出了這兩個字，事實上，她也不懂得，蕭笑如今的想法。

  她總是把自己藏得太深，嘴角上揚的次數太多，讓人分不清是真開心，還是臉上在笑，心裡卻在流淚。

  陳燁消失的第七天，蕭笑覺著，自己已經快要忘記了他的聲音。她回到家，疲憊地將身子縮到單人沙發里，看到一整面牆懸掛著的衣服，才想到，陳燁前些天送的那些衣服還放在衣帽間的某個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