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家事

  「大夫說了，只要每日用藥，養上幾個月便能好。」

  陸武哪裡聽不出許氏話里的意思，這會兒還是順遂著她為好。

  許氏自從進門以來就和陸繡不和，過了這麼多年關係也沒見著緩和，一邊是髮妻，一邊是嫡親的姐姐，陸武夾在中間也難做。

  陸連山將藥端進來的時候，就發覺這屋子的氣壓極低，兩個人就是說上半句話都像是含著刺一樣。

  「咳咳，二叔藥煎好了。」

  他把藥碗遞給陸武，許氏那一臉黑沉的樣子，明顯是剛和陸武吵完架，他可不想去招惹。

  送完藥後，陸連山便離開了，剛轉身出去就聽見了他二嬸的哭聲。

  「怎麼了這是，你二叔二嬸又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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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芸娘剛做完飯，想著許氏腿腳不便就把雞蛋羹給端了過來，正巧聽到那邊屋子裡傳出的動靜。

  陸連山搖了搖頭：「我看著二嬸好像心情不大好，好像還提了姑姑的事情。」

  「因為你姑姑吵的？」

  宋芸娘平日裡雖不怎麼摻和陸繡和許氏的這些事情，但也清楚二人的矛盾。

  現在許氏又受了傷，陸武還因為陸繡同她吵架，許氏若是能好脾氣的同陸武相處才怪。

  她手上端著一碗雞蛋羹，進去也不是，走也不是。

  目光忽的落在一邊準備去堂屋的陸連山身上。

  陸連山眼角微抽了下，手上多了一碗熱乎的雞蛋羹。

  「連山啊，你去給你二嬸嬸送過去，娘給你和知知也留了一碗。」

  讓孩子去送的許氏和陸武說不定也不會吵的那麼厲害。

  他本來是想說陸武因為陸繡的事情讓他娘進去好點醒一下陸武，沒想到宋芸娘竟是覺得自己不好打擾陸武和許氏。

  「娘，還是你過去吧，要是二叔和二嬸吵起來，我一個小孩子也不好勸他們。」

  陸連山說的誠懇，宋芸娘目光閃爍了下，也思索了下，確實有道理。

  她把雞蛋羹又拿回手上，便往北廂房那邊走去。

  進屋的時候倒是沒看見陸武，屋子裡只有許氏一人。

  見她過來，許氏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淚，別過臉去。

  「這是怎麼搞的，二弟呢。」

  宋芸娘眉頭皺著，連忙把手上的東西放到床頭的小凳子上頭，才發現那凳子上放著的碗裡還有沒喝完的湯藥。

  許氏抿著薄唇，剛才和陸武吵架，她提起他拿了十兩銀子給陸繡的事，叫陸武滾了出去。

  眼不見心不煩的，這下宋芸娘過來，她又覺得自己可悲。

  「大嫂，我嫁進你們陸家也有七年了，就算沒有為陸家生下一兒半女的，但沒有功勞好歹有苦勞啊，

  我們成婚這麼些年好不容易攢下的銀錢，他連聲招呼都不同我打，就直接給了陸繡，這倒也算了，他和陸繡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而我不過是個外姓的枕邊人。」

  宋芸娘剛想開口勸許氏千萬別這樣想，但陸武把銀兩給陸繡這件事，爹知道後也只是罵了他一通，畢竟都是自家人，她也不好說什麼。

  「大嫂，這次是我腿腳受傷了，你們可以借銀兩給陸武，那要是日後陸繡再來找陸武要銀兩，陸武找你們借，你們可還會給？」

  「這......」宋芸娘多半是會借的。

  陸文是陸武和陸繡的大哥，她又是長媳，兄妹三人自小沒了母親，她這個當大嫂的事事都要幫忙照拂著些。

  陸繡是陸家的獨女，她嫁進來的時候陸繡還沒出嫁，是千挑萬選才選了這麼一個夫家，當時的陸家也還有些積蓄，陸繡也沒吃多少苦。

  反倒是許氏嫁進來，陸連山當時身子羸弱，家裡的銀錢都拿去給陸連山看病了，二房新婚之後，也沒過多久的好日子。

  「大嫂，我知道你和大哥心善，但陸繡上次來家中，可是算計了連山替人抄書的那些銀兩，這麼大的事情如果不是被發現，她就算是求咱爹也會把銀兩要走的。」

  陸繡和家裡再親，怎麼可能親的過宋芸娘和陸連山，那是母子之情。

  許氏一番話正中宋芸娘下懷，她不是聖人，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陸連山日後是要參加科舉的，這一路趕考的銀錢他們夫妻二人一直在存著。

  但陸繡上次回來，只為救唐遠大哥的事情，從未考慮家中。

  「你也別太操心這些，先把腿養好，大哥大嫂也攢了些錢，治好你這腿還是夠用的。」

  宋芸娘把藥碗端著餵她，寬慰道：「你說的大嫂都記下了，回頭我讓你大哥好好說說二弟。」

  「你也要好好養好身子，等有了自己的孩子，二弟自然知道為這個家操心了。」

  好不容易寬慰了許氏一番，讓她把藥和雞蛋羹喝了，宋芸娘見她休息下了才將門帶上走了出去。

  剛轉過身，就被坐在門外石頭上的一個黑影子嚇了一跳。

  「二弟？」

  她定睛一看，才看清那個黑影是陸武。

  「大嫂。」

  陸武站起來，他剛準備進去，結果發現宋芸娘在和許氏說話，也就在門口等著了。

  宋芸娘掃了一眼他的面色，問道：「你何時在這兒的？」

  「從大嫂進去的時候，」陸武有些垂頭喪氣，「剛剛愫愫說的我都聽到了，是我沒做好。」

  他一個大男人，的確是沒顧好自己家裡的事，這些年也從未給過許氏什麼，但即便是自己過得不好，每年也會給陸繡和兩個外甥買些東西帶回去。

  陸繡嫁給唐遠，壓根不缺這些東西，但他還是年年的記在心上。

  宋芸娘是個婦道人家，剛和許氏說了一通話，她知道那不是許氏的性子，是受了委屈，才會同她講這些話。

  她懂的，陸武也懂。

  「你這些日子也就讓著些弟妹，別再同她吵架，有什麼事情大哥和大嫂都會幫著你們的，你們才是一家人。」

  等到宋芸娘回堂屋的時候，兩個孩子早就吃完下桌去了，只有陸文等著她。

  「二弟和弟妹可還好？」

  陸文幫她把碗筷布置好，等她坐下後又走到她身後，手自然的搭在她肩上替她捏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