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治病

  眼見又是一場「母慈子孝」的畫面，陸連山及時把事情給孫嬸說了一遍，告知她孫虎的情況。

  雖是毒性不大的蛇，但孫虎這幾天要吃些苦頭了。

  「那這手腫成這般，怎的才能好。」

  孫嬸剛打了孫虎，此刻又心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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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點草藥就能好，用鹽水擦擦手臂，幾日便好。」

  人群中冷不丁冒出一道清脆的聲音來。

  孫嬸看著江知魚，有些吃驚：「你知道怎麼治？」

  「這方大夫會看病，知丫頭天天在他身邊，知道這點也不奇怪。」

  王嬸在一旁說著，「我看孫虎這活蹦亂跳的樣子，估計也是沒什麼大問題。」

  除了手臂是腫著的，這孫虎也並無其他症狀。

  陸武和許氏幾人到了晚上才回來，一回來宋芸娘就趕忙去了廚房做飯。

  陸文和陸武用一塊長木板把許氏抬著到了屋子裡，大夫說她這腿幾日都是下不來床的，少不了要人照料。

  折騰了一天，幾人早就累的不行，陸武還沒歇下就要去給許氏煎藥。

  「大哥，今日的銀子，算是我借的。」

  他垂著頭，看陸文正準備去雞圈裡撿雞蛋，蹲在一旁的空地上煎藥。

  陸文也知道陸武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了陸繡，自己又不肯欠旁人的，加上許氏又出了事，這會兒心裡彆扭著。

  「都是一家人，弟妹受傷，我把雞蛋給你嫂子送去讓她給弟妹單獨做一碗蛋羹補補，你好好煎藥，別想那麼多。」

  家裡一共有兩隻老母雞一隻公雞，養了有兩年了，其餘的都是小雞崽，他這回撿了五個雞蛋。

  和陸武說完話就去廚房找宋芸娘了。

  陸武聽著陸文的話，咬了咬下唇，手上掌著蒲扇扇爐火。

  是啊，明明是一家人，大哥對他多有幫扶，從未計較銀錢這些，前段時間陸繡還托人給他帶了信。

  陸繡和孩子們去了唐家，外面又有債務，唐家大哥現在還在縣衙大牢裡面，日子也不好過，想讓他再想點辦法給她借些銀兩。

  他正準備等家裡這段時間忙完農活，再和爹提一下這件事情。

  但眼下許氏受傷這節骨眼上，他根本就沒辦法開這個口。

  「二叔。」

  陸連山走過來，聞著煎藥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對勁，才發現陸武把藥都快煎幹了。

  「啊，連山啊。」

  陸武猛地回過神來，聞著一股糊味趕忙將爐子的蓋子打開，果然是熬幹了。

  他手撐著腦袋，太陽穴有些隱隱作痛，這一爐子的藥算是沒用了。

  「二叔你先休息吧，我來煎藥。」

  少年走過去，手上拿了一塊抹布，將藥爐給拿起來，走到另外一邊的牆角下把藥渣給倒掉，回到位置上重新煎了一副藥下去。

  動作比他這個大人還要熟稔。

  陸武有些尷尬，站起身來，拍了下陸連山的肩：「還是連山懂事，我去看看你二嬸。」

  如果他和許氏有一個孩子的話，說不定也能像陸連山這般。

  陸連山看著陸武離開的背影，猜到是陸繡給他寄了信，他這個二叔肯定是要想辦法幫忙借銀兩的。

  上輩子的時候陸堂幫扶了一把陸繡，把家裡的銀子都給了陸繡，唐家拿著這筆錢去給唐家大哥走關係，倒是把人給救了出來，但唐家也是黔驢技窮了，在外頭生意上也賠了不少錢。

  陸繡為了幫唐遠，只能給陸武寫信想辦法，陸武自小便與這個長姐親近，求到了陸文的面前，又讓陸文從宋家借了些銀錢來給陸繡周旋。

  若是現在這般的情況下，他這個二叔還要同家中要銀兩，他可能還要提醒提醒陸文了。

  廚房中，陸文將剛撿的幾個雞蛋拿給宋芸娘。

  「今天有五個雞蛋，給連山和知丫頭也做一碗雞蛋羹，我聽爹說兩個孩子今日還去地里幫了忙。」

  陸文將粗布袖子挽起來，從水缸中舀了一勺洗手，隨後就在一旁幫著宋芸娘切菜。

  宋芸娘側目看了一眼陸文的動作，嘴角輕牽了下。

  「今天地里的活可全靠了連山這孩子，那邊還有一小竹簍的野果子，是知知在山上撿回來的。」

  「知丫頭撿的？」

  剛進廚房的時候，他就看見水缸旁邊放了一竹簍的野果子，這果子以前他上山的時候也會撿一些回來，他還以為是老爺子或是陸連山帶回來的。

  「可不是，今天她和孫家還有王嬸子家的幾個孩子一塊兒上山，那孫虎還被蛇咬了。」

  陸文手上的動作一頓，神情有些擔憂：「沒什麼事吧？」

  「我還是回來的時候聽王嬸子說的，應該是撿果子的時候遇到的，沒什麼毒性，就連上藥的方法都是知知告訴孫家嬸子的呢。」

  宋芸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自覺的上揚道，仿佛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驕傲。

  「知丫頭打小聰慧，跟著方大夫也是耳濡目染了，不過以後還是讓連山跟著她一塊兒上山，那幾個孩子太野了，顧不上知丫頭。」

  江知魚這孩子性情安靜，那孫虎和梁塵平日裡的樣子，實在是難的讓人放心。

  這邊陸文幫著宋芸娘做飯，陸連山煎藥，江知魚則在堂屋中陪著陸堂說話。

  另外一邊屋子裡，陸武正想著幫許氏換一下腿上的藥，打了水進來幫她擦腳，反倒是被許氏給冷言嘲諷了一番。

  「我這腿算是廢了，如今也只能躺在床上，還要浪費家中的銀兩。」

  許氏目光幽幽的凝著下邊，今日在藥鋪的時候她也聽清楚了，陸武就連看病的銀錢都拿不出來，還是大嫂一家借的。

  當初嫁給陸武的時候就是圖著陸家這一家子是老實本分的人，老爺子又有些學識，大嫂又是村里出了名的好相處。

  嫁過來之後陸武的確是沒與她發過什麼脾氣，對她也是言聽計從，人也老實本分，除了種地就是幫人家做做苦力，倒也能攢下幾個銀錢。

  他們兩個一直沒有孩子，攢下來的銀錢都是放在她這裡，上次陸武沒有同她知會一聲便把銀兩都給了陸繡，現在就是想給她治腿都拿不出銀子來。

  許氏心中苦澀，既羨慕大哥大嫂一家，又恨陸武的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