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不想要了
2024-08-31 01:01:17
作者: 由里由氣
酒店房間內。
張伯倫看蘇宴周身散發著低氣壓,眉眼低垂著,額頭上還貼了兩條創口貼。
因為那兩道創口貼,原本矜貴如玉的面容,多了幾分痞氣出來,英俊不減,反而更帥氣了。
只是這份帥氣里,少了點精神。
張伯倫不由皺了皺眉。
先去洗手間沾熱水擠了條毛巾,又擰了瓶礦泉水,一起遞給蘇宴,「蘇少,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嗎?」
「不必。」蘇宴微微頷首,雙手接過,先咕咚灌了兩口水,而後便有些脫力的坐倒在沙發里。
「怎麼樣了?他們那邊動手了嗎?」
蘇宴話出口,嗓音暗啞,沒有起伏。
張伯倫一聽就知道這位少爺,心情不好,很不好!
哎,一看就是還沒從中午那個勁兒里緩過來。
「恩,他們的人坐不住了,慫恿幾個董事,通過了『頤養天年』計劃。」
頤養天年……計劃?
蘇宴從十九歲進娛樂圈,到今年是整八年,他幾乎從沒有關注過蘇氏集團的動向,也不怎麼關注商業財經。
所以並不知道這個所謂的「頤養天年」,是個什麼計劃。
但聽名字估計跟養老脫不去關係。
不等他問,張伯倫那邊已經出聲解釋了,「這個計劃,就是圈了塊地,打造高端的智能養護社區,為有錢和有權的老人服務。」
「這個項目預算五十個億。」
「五十個億?董事會居然會給通過?這是個一本萬利的好生意嗎?」蘇宴冷哼了一聲。
蘇氏集團的智能研發是國內首屈一指,養老概念也是熱門趨勢,但五十個億,短短一個月居然就批覆?
這裡面的貓膩動動手指頭都能猜出來,圈錢的心思,昭然若揭。
那群董事到底是精明還是老糊塗!
「蘇少,這是當年周開林在推進的項目,地塊,規劃都已經有藍圖。」張伯倫語調壓沉了幾個度。
他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蘇衛東父子是撿漏的,而且撿得不懷好意。
「那周開林是不是因為……」
不等蘇宴問完,張伯倫便默契地點了點頭,「是。」
呵,蘇宴眼尾的凌厲再也壓不住,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越發逼人,「蘇衛東的布局還真是深遠!」
張伯倫立在旁邊沒說話。
他是蘇老爺子精心挑選,為蘇宴培養的心腹和助手,蘇家各方勢力的盤踞他一清二楚,但蘇家子孫三代之間的恩怨他卻無從得知。
但他知道,絕對不是送了一個周開林入獄這麼簡單。
為什麼老蘇總就認準了眼前這位,娛樂圈紅到發紫的蘇影帝,做蘇氏集團的繼承人?
商場如戰場,可不是比誰長得帥的地方。
這人才27歲,如此年輕,還一直混在娛樂圈,從沒上過談判桌,真的能勝任嗎?
張伯倫雖有疑惑,但這年頭也就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他不會深究。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的使命。
他就是要盡心盡責地幫眼前這位辦事!
「爺爺那邊怎麼說?」蘇宴又問。
「老蘇總說了,既然扔給你了,那他就不管了。」張伯倫偏頭咳嗽一聲,掩飾尷尬。
「那很好,就是不管手段如何,更不必手下留情的意思了。」蘇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那神情十足十地不好惹。
張伯倫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跟了蘇宴幾天,這人要麼冷酷,要麼平淡,還從沒在他臉上看見過這麼一副很有心機的模樣。
「周菲呢?」蘇宴把毛巾搭在沙發扶手上,挑眉問道。
張伯倫:「答覆了,不見。」
「不見?是不想見,還是不敢見呢?」蘇宴的身子又往沙發里陷了陷。
周菲和周芸是姐妹,前者是周開林的親生女兒,後者是周開林的養女。
蘇衛東把周開林弄進了監獄,但他的養女周芸居然願意不計前嫌替蘇衛東做事?
不合理。
蘇衛東安插在集團裡面的人重新啟動周開林做了一半的項目。
太蹊蹺。
周家姐妹不合,卻前後腳去美國留學,都學的心理學,這是在較勁?
周芸又是給楚晚黎催眠的罪魁禍首……
蘇宴:「安排一下,我明天去美國。」
這個周菲他必須要見!
——
就在蘇宴他們在酒店商議蘇衛東父子的動向時,楚晚黎母女也正聊到蘇衛東和安之凝。
「為什麼不離婚?」楚晚黎雙眉微蹙,眼中透露不解。
果然如她所猜測的那樣,那個自稱蘇宴弟弟的蘇馳野,就是蘇衛東跟外面的女人生的。
婚後第三年就出軌了,蘇宴才兩歲不到!
而且蘇衛東還把私生子堂而皇之的帶回蘇家,幸虧蘇老爺子發怒把孩子趕出去了,不然安之凝還要替她養私生子。
一個丈夫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居然沒有離婚?不可思議。
「這話我也問過,之凝說不能離。」楚琳琅想到好姐妹的過往,聲音有些飄渺。
楚晚黎:「是為了安蘇兩家的面子?可是家族的體面難道比自己的尊嚴和感受更重要嗎?」
「面子只是其一,」楚琳琅摟著女兒肩膀的手緊了緊,「之凝說,更重要的是『情』。」
「情?」
楚琳琅點點頭,「對,之凝太喜歡他了,喜歡到可以原諒他犯錯,喜歡到相信他會改邪歸正,喜歡到寧願忍受錐心之痛,也不願意離開他。」
「他倆是在酒會相識,之凝跟在蘇衛東身後苦苦追了三年,兩人才修成正果。」
「這事兒,當初安家還反對過,畢竟安家有百年根基,而蘇家雖然有些家底也有功勳在身,但根基淺,配不上啊。」
「之凝為了這門婚事,差點跟安家斷絕關係,最後安叔安姨不得不妥協,自己的掌上明珠哪裡捨得她難過。」
楚琳琅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身側的小女兒,萬分動容。
不過楚晚黎一時沒有察覺到母親的注視,她腦中閃過的是靈堂上那個帶金絲邊眼鏡,掐著小蘇宴脖子,神色可怖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怎麼都不配被人如此喜歡吧……
「蘇……蘇衛東很優秀?能讓安阿姨不顧一切?」楚晚黎問。
「不過一副好皮囊,一把好嗓子,還有會偽裝,」楚琳琅語氣有些惋惜,「聚光燈下,坐在鋼琴前邊彈邊唱,之凝就是被他這文質彬彬的假象給騙了。」
「他們也恩愛過幾年,那段時間之凝就像被泡在蜜罐里一樣,整個人流光溢彩。」楚琳琅落在小女兒身上的眼神變得若有所思。
「但一個男人的偽裝是有時限的,喜歡你的時候,裝的萬般好,不喜歡你的時候,就暴露本性。」
楚晚黎被這句話驚得心口一痛。
她突然聽不見媽媽在說什麼了,搭在自己肩膀上那隻溫暖的手也不見了,她又被拉進了一個密閉空間。
耳邊反覆迴響起蘇宴的聲音。
「喜不喜歡,很重要嗎?」
「我是一個演員,喜歡一個人,我可以演得毫無破綻。」
演的嗎?都是演的嗎?
楚晚黎捂著胸口,痛得喘不上氣來。
不!那這份喜歡我不要了!一點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