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膽猜測
2024-08-31 01:01:19
作者: 由里由氣
楚琳琅見女兒手捂胸口,不僅臉色迅速變得蒼白,而且身體也有些微的顫抖。
「晚黎!晚黎!你哪裡不舒服?我去喊南宣!」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猛地站起身要往門外走。
楚琳琅焦急的聲音,一點點傳入楚晚黎耳中。
那將她封閉起來的白色牆壁,以極快地速度像四周退去,那股無形的壓迫和恐慌也逐漸消散。
「我……我沒事,就是覺得那位安阿姨很可憐,有些心疼。」楚晚黎抓住母親的手,沒有讓她離開。
「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平白讓你難過,那咱們不講了,去床上休息好不好?」楚琳琅貼了貼女兒的額頭,那上面都浮了一層冷汗。
「媽媽,再說說吧,我想聽。」
「可……」楚琳琅下意識想拒絕。
因為楚晚黎的臉色看著很不好。
楚琳琅有些懊惱,她本來打算,以局外人的身份,心平氣和地講講她所知道的蘇家往事,誰知說著說著,她就不知不覺代入了情緒。
不光是為之凝,似乎也在為自己的感情鳴不平,話不免就說重了。
明明才說過不會插手女兒和蘇清樾的感情,但她剛剛幾句話十分消極,把男人尤其是蘇家男人貶得十分不堪。
似乎在映射些什麼。
也難怪晚黎會多想。
「你還想知道什麼事?你問,媽媽說。」楚琳琅最終還是沒拒絕。
既然下定決心出來跟女兒見面,再敘一段母女緣,那就不能錯過這難得的交心機會。
「那位安阿姨,她是怎麼去世的?」
楚琳琅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她靜默了好一會,才緩聲道,
「溺水,自殺。」
聽到這個答案,楚晚黎除了眼底閃過一絲悲痛外,並沒有更多的情緒外露。
她似乎是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葬禮那日蘇家庭院瀰漫的悲憫與同情,還有陰沉寡言的小蘇宴眼神中的厭世,都預示著去世之人的不幸。
只是她那時候小,看不出這些而已。
「喜歡這樣一個人,甚至為了他喪命,值得嗎?」
「晚黎,有句俗話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其實勸人斷情和勸人善良,是一個道理,外人只能看到一面,又傻又不值得,但只有經歷過用情至深的人,才知道果斷離開和放下,有多難。」
這也是楚琳琅經歷過之後,才悟出來的,才明白了安之凝當初那句「不能離」,所包含的無力與掙扎。
只是她比安之凝幸運那麼一點,向連山沒有背叛家庭。
楚琳琅苦笑地揉了揉女兒依舊泛白的臉頰,在心中暗自祈禱,晚黎,媽媽,希望你永遠不要陷入這種煎熬的境地。
許是安之凝的那段過往讓人過於神傷,母女倆一時都沒有說話,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隔了許久,楚晚黎靜止的瞳仁才略轉向一側,望著楚琳琅,「媽媽,蘇衛東又有外遇,又有私生子,還害了妻子一條命,這樣的兒子,蘇老爺子還容忍著嗎?」
「啊?」楚琳琅臉上現出一絲驚愕,她沒料到,女兒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但她轉念一想,女兒現在同蘇清樾談戀愛,關心蘇家的事也符合常理。
而且她雖然說不插手感情之事,但蘇家的有些利害關係還是不要瞞著,講清楚為好。
「他……老人家自然是容不得的。」
「從帶私生子回蘇家那一次,蘇老爺子就已經對這個兒子不滿了,連帶著蘇衛東在集團的話語權也小了。」
「蘇老爺子這個人是棄軍從商,性子和手腕都很鐵血,為人也公正大義。」
「知道是自己兒子負了之凝,所以在之凝出事的前兩年,老爺子就放話了,蘇氏集團留給他孫兒蘇清樾,別的人想也別想。」
「兒子也沒份嗎?」
「沒有。」
那這位蘇老爺子還真是大義滅親呢,楚晚黎心想。
「那麼大家業留給蘇……清樾,可他做了演員,那公司誰來運營?還是落到蘇衛東手上了嗎?」
「沒有,蘇衛東早就被蘇老爺子趕出蘇家了,」楚琳琅要搖頭,「不出意外現在蘇氏集團是蘇老爺子坐鎮。」
「蘇老爺子跟唯一的兒子斷絕關係了?」楚晚黎有些震驚,又有些緊張,「是因為什麼?」
楚琳琅:「自從那年你出事之後,我們同蘇家就不來往了,要不是蘇老爺子登報斷絕關係,我們也不會知道。」
「當時傳言是蘇衛東做了有損公司的事,具體什麼,我們也沒在意。」
「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讓人打聽。畢竟你跟清樾如果真能走遠,那這蘇家是得里里外外查清楚的……」
原來是因為公司嗎?難道是我想岔了?
楚晚黎只聽到「做了有損公司的事」,就陷入自己的沉思,也沒聽清母親後面又說了什麼。
「媽媽,那當年的綁架案查出來兇手了嗎?」楚晚黎又問。
「有向,蘇兩家的勢力,哪還有查不出來的呢,」提到綁架,楚琳琅眼中又滿是不忍,捉住女兒的兩隻手,扣在掌心,「是蘇氏集團一個被辭退的高管,心裡仇恨,僱人想綁架蘇清樾,一為泄憤,二為勒索錢財。」
「晚黎呀,都過去了,不管是小時候,還是這次,犯事的都在牢里蹲著呢,他們這輩子出不來的。」
楚晚黎腦仁一痛,「這次?這次的也查出來了?」
「恩,你哥安排人去警局問過了,是蘇宅的一個花匠,都交代了,兒子欠了高利貸,他知道蘇宴就是清樾,所以抓了你這個『助理』想訛錢。」
「那他做壞事前沒看黃曆,擄我,是大凶,不僅沒錢,還有牢獄之災。」楚晚黎故意開玩笑地安撫一臉憂色的母親。
「是,有福氣,有福氣,誰也傷不了我女兒。」楚琳琅笑了,就差一句阿彌陀佛,拜一拜了。
楚晚黎頭一歪,撒嬌地蹭在母親的肩膀,跟著一起笑。
她臉上笑著,但心裡已經疾風驟雨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蘇宴一定能查出來這次綁架是他弟弟動的手,但就連蘇宴都沒能讓蘇馳野落網,警方最後抓的還是個花匠,只能說明一件事。
一方面蘇馳野做得乾淨,沒留把柄,另一方面,他背後也有人疏通關係。
那就算楚晚黎站出來指證蘇馳野,可能都沒用。
自從經歷了仇建平那樣不可思議的犯罪關係網之後,楚晚黎算是看清楚了,錢權相護,不管哪個部門,都有心術不正的人。
楚晚黎又想到了這兩次綁架,幕後主使,一個高管,一個花匠,都是蘇家!
前後相隔十七年,在同一個花房,這也太巧了!
楚晚黎腦中閃過了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蘇宴才要贖罪,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成全她的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