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為了贖罪
2024-08-31 01:00:22
作者: 由里由氣
站在一旁,眼見著綁架變故驟起的『向晚黎』,早已淚流滿面。
她記起來了!
小時候在花房與蘇清樾一起被綁架,蘇清樾被救走後,只剩她一人被鎖在又潮又暗的水泥房裡,忍受著極致的恐懼……
被解救出來時,她人已經十分虛弱,神志也恍惚。
她昏迷之前看見的最後一個人,是哭得臉色慘白的母親。
說得最後一句話是:「清樾哥哥還好嗎?」
……
這些她都記起來了!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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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會對戴眼鏡的男人產生生理的反感,原來是因為蘇清樾的父親,蘇衛東。
葬禮的晚上,小晚黎偷偷跑去靈堂找蘇清樾,結果卻恰巧看見,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叔叔,掐著清樾哥哥的脖子,提著他半邊身子摁在冰棺上,惡狠狠地道:「怎麼沒跟你那短命鬼母親一起死了!」
她滿眼驚恐,小短腿抖成了篩子,轉身就想跑。
但看著清樾哥哥臉憋得通紅,痛苦地拍打禁錮他脖頸的手時,小晚黎也不知道哪借來的膽子,抓起手邊一根滾燙的紅燭,砸在蘇衛東腳邊。
燭火在扔的過程中被風熄滅,並沒有引燃褲腿,也沒有帶來火災。
蘇衛東的施暴被打斷,他十分煩躁地扭頭看向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鏡片之下的那雙眼睛似乎還發著綠油油的鬼光。
「啊!鬼呀!鬼呀!」小晚黎嚇得胡亂喊叫。
她這一叫,引得管家匆匆帶了幾個傭人趕來。
眼見著圍過來的人變多,蘇衛東這才收斂了陰鷙,鬆開蘇清樾。
不過他在臨走前,瞪了小晚黎一眼。
自此之後小晚黎就對戴眼鏡的人留下了陰影,明明白天看起來還是斯文可親的,怎麼到了晚上就變成了魔鬼!
記憶已經恢復,那現在……
突然『向晚黎』眼前的畫面還有所處的環境開始迅速坍塌,她的身體也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著前進,穿過一個狹小的黑暗空間後,光線由弱轉強,直到能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不再置身花房,身體也恢復成了二十二歲的模樣。
「這是又回到現實世界了?」楚晚黎喃喃道。
她謹慎的打量四周,發現此刻所處的地方竟是夕妍工作室門口。
她的右前方停著兩輛私家車,楚晚黎定睛一看,咦,這兩輛車很眼熟,而坐在其中一輛賓利車內的兩個人,她更眼熟!
那不是蘇老師和向朝宇嗎?
楚晚黎心中一喜。
在那不知是夢境還是穿越的世界裡愕然生活了這麼久,她以為再也回不來……
以幼兒時代向晚黎的身體存在了五年,就在她覺得再也見不到到蘇宴時,竟意外發現她與「幼年版的蘇宴」,也就是蘇清樾,原來在小時候就有這麼深的羈絆。
她當時甚至想,或許以向晚黎的身份重新陪著蘇清樾長大也是很浪漫的選擇。
畢竟,不管是梧桐樹下十歲的蘇清樾,還是電視銀幕里二十一歲的蘇宴,她對著同一個人,心動了兩次。
這樣的緣分說出來,多少都是令人有些心悸的吧……
可是,兜兜轉轉,她現在竟然回來了!
那自己這段時間的離奇境遇,以及有關於蘇清樾的疑問,可以當面找蘇老師問清楚。
看看他當年是否也跟自己一樣,在被綁架後因為應激反應而失憶,所以才沒有認出自己就是花房裡的那個小女孩。
對了,還有那位自稱蘇老師弟弟的蘇馳野,楚晚黎莫名覺得此人很危險,也要提醒蘇老師警惕。
楚晚黎快步上前。
「蘇老師,大哥,我開車門進來咯?」楚晚黎輕敲了幾聲蘇宴這一側的車窗,提醒車內兩人。
但奇怪的是,那兩人恍若未聞。
就連她打開車門坐進去,前面兩人依舊面不改色地自顧自聊著,似乎根本沒有看見楚晚黎。
不過楚晚黎卻能真切地聽到他兩人的對話。
「蘇清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向朝宇側頭不滿地質問蘇宴。
楚晚黎:!?
「哥,你早就知道蘇老師是清樾哥哥?」楚晚黎拍在向朝宇肩上。
但向朝宇卻毫無反應,似乎楚晚黎的手掌來自虛空,落下來沒有實質。
楚晚黎驚悚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她將手左右翻面看了一遍,沒有問題,是原來的手啊!?
她又抬起食指,戳了戳蘇宴的肩膀,後者同樣沒有知覺。
這……
難道她根本還沒有從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逃出!
只是景象換了,從蘇家莊園的花房,換到了夕妍工作室門口的涌金湖。
那麼……現在在她面前的又是某一段曾經發生的事情嗎?
楚晚黎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眼下所處的環境和穿著。
是了!
這是她帶蘇宴來見向家兄妹的那一次。
離開時,向朝宇將蘇宴招呼到車上聊了一會。
楚晚黎當下就問過蘇宴,她大哥跟他說了什麼,但蘇宴含糊略過了。
在回去的路上,楚晚黎同蘇宴講了自己的身世,而蘇宴也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
但後來意外發生了車禍,而她又忙於仇建平和演藝人互助協會的事,也就把那天的事拋諸腦後了。
現在看來這個怪異的世界竟是能將蘇宴和向朝宇的談話內容重演。
而她是最前排唯一的觀眾。
那正好,她確實很好奇這倆人到底聊了些什麼。
楚晚黎聽見向朝宇接著問道:「你跟晚黎在一起就是為了贖罪?你根本就不喜歡她?」
她臉色唰白,這個聊天走向完全超乎她的意料!
楚晚黎緊張地望向蘇宴,迫切地想從他嘴裡聽到否認。
「喜不喜歡,很重要嗎?朝宇,阿黎是因為我才會被綁架,經歷可怖的鬼門關一遭,」蘇宴神色淡淡,「單憑這件事,讓我用一生來彌補都不為過!」
「既然阿黎喜歡我,我就成全她的念想。我是一個演員,喜歡一個人,我可以演得毫無破綻。」
蘇宴眉梢上挑,掃了向朝宇一眼,「朝宇,阿黎是你妹妹,你應該不想看到她傷心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帶了蘇宴招牌式的如沐春風的淺笑,似乎篤定向朝宇不會拒絕。
果然向朝宇右手握拳,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重重砸在方向盤上,壓抑低吼:「蘇清樾,你最好能騙她一輩子!」
后座的楚晚黎,早在蘇宴說出那句「喜不喜歡,很重要嗎」時就面如死灰。
隨著灌進她耳朵里的字字句句,一股冰錐般的冷意從腳心蔓延而上,纏在了她心臟處。
她每呼吸一口都帶著刺骨的痛。
痛感擴散至她的四肢百骸。
難怪……蘇宴對她的態度會有極致的反轉,從原來的避嫌疏離,到突然深情示愛。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年幼時的那場綁架遭遇。
在重逢後,蘇宴偶然發現了她是向晚黎,所以想贖罪!
虧她還天真的以為,自己六年的念念不忘終是有了迴響!
她歡喜地擁抱奔她而來的月亮,殊不知月亮的「情愛」只是施捨
楚晚黎呀,楚晚黎,你真是既可笑,又可憐!
冰冷的石膏從雙足開始一點點塵封她的身體和知覺,在即將沒過雙眼時,楚晚黎用最後一絲力氣,空洞地看向離自己一臂之遙的蘇宴。
她再也沒有勇氣舉起手去觸摸這個不停讓她心動的男人。
楚晚黎重新陷進了最初的,也最黑暗的,沒有一絲縫隙的逼仄空間。
這次她沒有掙扎。
她想,不如就這麼麻木地一直睡下去吧,睡著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