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催眠夢境(四)
2024-08-31 01:00:15
作者: 由里由氣
雜亂的畫面和聲音紛至沓來,『向晚黎』腦子裡像是突然接上優盤,被導進了5個G的大電影。
那種腦神經的尖銳鈍痛感再次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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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沿著脊椎一路而下。
又是那雙無形的手,狠狠揪著她,強迫她進入「電影」世界。
『向晚黎』不得不睜開眼,一陣炫目的光閃過後,她發現自己還站在梧桐樹旁。
梧桐樹下也依舊是那個少年。
不同的是,少年對面正站著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人,也是五歲的向晚黎。
「清樾哥哥,你長得真好看,我能跟你一起玩耍嗎?」小女孩的聲音微帶了些怯懦。
這才是真正的向晚黎!
『向晚黎』腦中電光石火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現在應該是擁有了上帝視角,可以看到當年在蘇家莊園真實發生的一切。
但一種涼透骨髓的詭異感,讓『向晚黎』不禁生出了恐懼。
明明她之前就已經在向晚黎的身體裡生活了五年,她都接受了要重活一世的準備。
可此刻,因為方才蘇清樾簡單的推搡,她竟然又從重活的世界裡,落入這樣一個離奇的萬花筒境遇中。
這再次顛覆了她的認知。
難道重生是假?一切都是她做的夢?
那她被父母寵溺,手撕綠茶,讓父母重歸於好也是假的?現實里根本一切都沒有改變嗎?
而她現在又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別碰我!離我遠一點!」蘇清樾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低吼,打斷了她的思考。
算了!不做這些無謂的假設了。
『向晚黎』拋開腦中的雜念,不管是夢境還是什麼,她這會都出不去,至少需要看完這部強行播放的電影,她才能找到突破口。
而且她能確認,蘇清樾,這個「憂鬱版的小蘇宴」應該與她生病和喪失部分記憶有關。
有了這個認知,『向晚黎』開始收起心緒,用局外人的身份,認真收看這段記憶……
雖然小晚黎被蘇清樾拒絕了,但不知怎麼回事,一貫內斂的向晚黎就好似泛起了「花痴」,對蘇清樾念念不忘。
這倒跟長大了的她有得一拼,一見蘇宴誤終身……
從來沒再父母面前爭取過什麼的小晚黎,這次竟鼓起勇氣跟媽媽說想留在莊園陪小哥哥。
楚琳琅態度也很耐人尋味,她不僅沒有猶豫,反而鬆了一口氣,立馬就答應了。
似乎照顧小晚黎,是個負擔。
葬禮一結束,楚琳琅帶著向朝宇和向夕妍走了,把小晚黎留下了。
小晚黎留下,最高興的非蘇清樾的爺爺莫屬。
這位頭髮雖然白了幾根,但很精神的爺爺將小晚黎抱在膝頭,問:「晚黎丫頭,喜歡咱們家清樾嗎?」
「喜歡!」
「那你長大了給他做老婆,願意嗎?」
「願意!」小晚黎雙臉通紅,答應得簡直比吃了一百根棒棒糖還高興。
既然的了爺爺的娃娃親約定那小晚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時刻黏在清樾哥哥身邊。
小晚黎和蘇清樾相處的一幕幕畫面閃過,『向晚黎』作為觀影人,旁觀者清,她看得出來,蘇清樾表面上不勝其煩,言辭冷漠疏離,但實際,隨著向晚黎的接近,他身上的憂鬱孤寂感正在一點點弱化。
獨屬於清俊少年的那份爽朗,慢慢爬上他的眉梢。
畫面一轉,小晚黎在後山花房內找到了蜷腿縮在角落裡的蘇清樾,他正撿起一塊石子,要砸向躲在花盆背後的小貓咪。
「清樾哥哥,不要打小貓咪!」向晚黎嚴肅制止他。
蘇清樾握著石子的手一頓,他蹙眉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悶聲說道:「它太吵了,叫個不停……」
小晚黎上前,不怎麼熟練地把瘦弱的小貓咪抱在懷裡,「清樾哥哥,你看它的腳受傷了,好大一個口子!」
「它是因為疼,才哭的,我們救救它吧?不然它流著麼多血,會死的!」向晚黎小臉皺成一團,心疼得不行。
「真麻煩!」蘇清樾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起身跑回去拿來了藥箱,熟練地給小貓咪包紮。
「哇,清樾哥哥你好厲害呀,什麼都會。」向晚黎一邊打噴嚏一邊崇拜道,完全一副小迷妹的模樣。
「這有什麼難的?一看就會,我媽媽每次受傷的時候,我也會……」蘇清樾擦藥的手一頓,話說到一半,聲音低下去,沒再繼續。
但他落在陰影里的側臉染上了一層,晦澀的陰沉。
小晚黎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小手撓了撓脖子,咬著嘴唇囁嚅道:「清樾哥哥,你別難過,阿姨去了天堂,就不會再受傷了。」
蘇清樾「恩」了一聲,嗓音不甚清晰,似乎在努力壓抑內心的燥郁,「你說得對,離開那個人,才是解脫。」
等給小貓咪處理好傷口,蘇清樾抬頭,這才發現小晚黎脖子上,臉上都起了紅疹,還時不時地打噴嚏。
「別撓!」蘇清樾眼疾手快地抓住小晚黎的手,氣急敗壞道:「你這個笨蛋!自己貓毛過敏都不知道嗎?剛剛還敢抱這麼髒的貓!」
蘇清樾一吼,小晚黎就被嚇得眼睛紅紅的,「我……我不知道,就是看它可憐我才……」
她無辜地看向蘇清樾,抽抽搭搭,打著哭嗝道:「清樾哥哥,你……別……生氣嘛,我……下次……不會了。」
蘇清樾看著面前的小哭包,知道自己話說重了。
「咳咳,」他眼神完全軟化下來,揉了揉小晚黎的腦袋,用從未有過的寵溺聲音撫慰道:「好啦,別哭了,我不生氣。」
「去給你拿藥,乖乖在這裡等著。」
這樣養成兼陪伴系的兩小無猜,任誰看了心都會甜化了。
偏偏站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們的『向晚黎』,不覺天真爛漫,只覺詫異。
剛剛蘇清樾的動作眼神,跟她腦海里的蘇宴完全重合了!
看來她一直懷疑的某件事可以確認了,蘇清樾就是蘇宴!
難怪當時在東積山拍戲時,蘇宴會知道她貓毛過敏,原來他們竟是自小就認識。
可……蘇宴知道她就是『向晚黎』嗎?
「你們是什麼人?放開我!」花房外面傳來蘇清樾失態的驚恐聲。
小晚黎和『向晚黎』聞聲一起跑了出去。
只見數個渾身黑衣,帶著面罩的壯漢,控制住了蘇清樾的四肢,要將他擄進一旁的麵包車。
「放開清樾哥哥!」
「住手!」
小晚黎和『向晚黎』齊齊喊道,不過一個有聲一個無聲。
一綁匪見衝出來個小屁孩,還抱著把比人高一倍的鐵鍬揮過來,他搓了搓手,跟拎小雞仔似地直接攔腰箍起小晚黎,抬腳一踢,那鐵鍬就哐當掉在地上。
「哇!」小晚黎一口咬在壯漢的手臂上。
但那裡肌肉遒勁,而小晚黎本就因為貓毛過敏,身體有些虛弱,這一口不僅沒造成傷害,反而還激怒了綁匪。
他鐵鉗一般的大掌捂住小晚黎的嘴巴,把她用力甩在座椅上,小晚黎的後腦勺磕在堅硬的扶手上,當下不省人事。
蘇清樾見他如此粗魯地對待小晚黎,睚眥欲裂,稚氣未脫的俊臉扭曲出駭人的怒意。
「你敢動她!找死!」他渾身爆發出滅頂的力氣,往死里拳打腳踢,將身邊兩個壯漢逼得鬆了手,後退半步。
「大哥,這小子瘋了!僱主又說不能傷他,現在怎麼辦?」
「綁不到人就拿不到錢,只管動手,別弄死就行!」
領頭的都發話了,六個綁匪就一起上前,將雙眼猩紅的蘇清樾圍住。
蘇清樾終歸只是個十歲的少年,縱使拼盡全力,也還是被六個人一拳接一拳地打趴在地。
綁匪給渾身帶血的蘇清樾套上布袋,也扔進車裡,關上門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