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狗吃了

  向朝宇的私人公寓內。

  按照醫生的話，需要儘量多的人跟楚晚黎對話，引出她的催眠誘因，讓她從催眠昏迷中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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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向楚兩家的長輩年紀大了，而楚琳琅身體自年輕時落下病根後就一直沒養好，所以楚晚黎昏迷的事是瞞著他們的。

  那就只剩下向連山，楚南宣以及向家兄妹，輪流在床前守著楚晚黎。

  這些人裡頭，被給予最大希望的是楚南宣，因為他與楚晚黎相處的時間最長。

  他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瑣碎的事情怕是講一天一夜都講不完。

  但巨大期望帶來的是更大的絕望。

  兩天後，床上的楚晚黎依舊昏迷不醒，但她的狀態卻越來越差，臉色蒼白，偶爾還會伴隨身體的驚悸和抽搐。

  即使向連山出動了最高級別的軍用醫療隊，但得到的反饋並沒有區別。

  「向省長，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雖說是催眠導致無意識昏迷，但再厲害的催眠也不可能持續這麼長的時間，兩天已經是極限。」

  「正常情況下，病人應該醒了，不過看她現在的反應，倒像是……自己不願意醒。」

  向連山眼神沉到了極致，「治療方案？」

  醫療隊隊長面對省長不敢怠慢，他以最快的速度與手下的四名醫生協商後，給出了答案，「省長，我先冒昧地問一句，那位給病人催眠的醫生……」

  向連山一個冷眼掃過去，醫療隊長瞬間明白，這事問不得，而且如果能找到最初的催眠者，那還需要他們幹什麼呢？

  「我們除了兩套方案，第一套激進方案，由我來對病人進行疊加催眠，覆蓋之前的催眠記憶，喚醒病人。」醫療隊長抬手鬆了松頂到喉頭的軍裝扣，喘了口氣，接著說。

  「這個方法最快，但弊端在於，在催眠過程中可能會受到病人的強烈排斥，導致病人原有記憶出現錯亂，並損傷腦神經，也就是說病人醒過來之後，也許會……出現反應遲鈍，認知能力障礙的情況。」

  醫療隊長說得比較含蓄，沒敢用「痴傻」這個詞，因為他說道記憶錯亂時，偷偷瞄到，房間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第二套方案呢？」向朝宇蹙眉問道。

  「第二套是保守治療，就是沿用現在的溫和喚醒，但對話之人要慎重選擇，最好是與病人有深刻情感羈絆的。」

  「畢竟病人再昏迷下去，身體機能也會出現退化，」醫療隊長懇切提醒道，「可以是導致病人被催眠的相關人。」

  向連山手背在身後，在床尾來回踱步，他的視線始終看向床頭的楚晚黎，看著那張年輕的臉龐，布上了頹唐慘澹的神色。

  這不由讓他想起了五歲的小女兒躺在病床上時的場景，跟現在相差無幾。

  那么小的人兒，身上被查滿了各種輸液管，氧氣管，蒼白瘦削得沒有生機。

  曾經他沒有做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對這個小女兒，冷漠多過關心，疏遠多過親近。

  即使在病房內，他都不曾表現過一絲悲傷，楚琳琅怨他狠心。

  但沒有人知道，向連山也在幽冷的深夜，踏進小女兒的房間，一遍遍撫摸她曾抱過的兔子玩偶，她曾彈過的鋼琴琴鍵，還有她藏在窗簾後面的糖果盒……

  那個房間，他一直保持著小晚黎離開時的模樣，就連糖果盒的位置都沒有變過。

  他從來都是親自打掃，房間內的每一處都一塵不染。

  向連山在心中暗自發誓，即使要忍受一輩子骨肉分離的痛苦，他也不希望在目睹晚黎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

  那是誅心！

  但，他沒有做到，他再一次食言了……

  此時，房間裡其他人，包括坐在床側的向朝宇，都看向一言不發的向連山，等他做最後的決定。

  「溫和喚醒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多少？」

  向連山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向朝宇覺得自己在這位，從來都威嚴震然的父親臉上，看到了滄桑。

  「最多三天時間。」

  等醫療隊離開後，向朝宇等人關上房門，下樓來到客廳。

  即使頭頂的燈光亮如白晝，但依然消弭不了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的悲戚。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是不肯說實話嗎？」向連山食指一下一下地戳在向朝宇面門，「是你想守著的秘密重要，還是你妹妹的命重要！」

  向朝宇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撲通跪在向連山面前。

  他這一跪，把向夕妍也嚇了一跳，她眼底雖閃過錯愕的冷光，但終究還是跟著向朝宇一起跪了下去。

  向朝宇把小妹和蘇宴的關係，以及蘇宴的真實身份，還有他對這次綁架的猜測都一一說給向連山和楚南宣聽。

  「你是說蘇宴就是當年蘇家那小子？」楚南宣面色一震問道。

  向朝宇默然點頭。

  楚南宣閉眼嘆了口氣，如果當初在醫院，他要是知道蘇宴就是蘇清樾，他說什麼也不會同意楚楚這段戀情，哪怕做個棒打鴛鴦的惡人，也在所不惜！

  向連山更是面色驚怒，他一巴掌差點呼在向朝宇臉上，被旁邊的向夕妍一把抱住了，「爸，打人解決不了問題，當務之急，是把蘇宴喊過來，他很可能就是喚醒小妹的關鍵。」

  向連山眼神銳利地掃了向夕妍一眼，怒氣雖未減，但終究是收回了手。

  「向朝宇，當初你求著說要每年見一次晚黎時，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我說想盡到一個大哥的責任，好好保護她！」向朝宇貴得直直地，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看你是把這些保證吃到狗肚子裡了！」向連山還是氣不過，一腳踹在向朝宇肩頭。

  但向朝宇咬牙硬生生受了，愣是跪得紋絲不動。

  向連山冷哼一聲，「晚黎不記得，你還不知道蘇家那小子的底細？他身體裡流的是蘇衛東的血！你居然眼見著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裡跳！」

  「還有你！這件事你也脫不了干係！」向連山又指著向夕妍斥責道。

  「錯在我，我不狡辯！等小妹醒後，我自會找您領罰，但現在，我必須把蘇宴叫過來一趟。」向朝宇語氣中帶著某種冰冷堅硬的意味。

  這是擺在他們面前不得不去做的一個決斷。

  楚南宣在知道蘇宴的身份後雖然心中也有芥蒂，但事關楚楚，他也不得不妥協勸慰向連山，「姐夫，其他事放一放，都等楚楚醒了之後再說。」

  向連山背過身去不在說話，算是用沉默做出了選擇。

  向朝宇則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蘇宴的電話。

  即使對此人有滿腔的憤怒，但向朝宇還是不得不忍著脾氣，淡淡道：「蘇清樾，你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