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解圍

  在場人的視線都聚焦到了楚晚黎身上。

  孫瀅平日在這個劇組都是說一不二的，像這樣還提前徵求群演意願的，在工作人員看來簡直是破天荒。

  畢竟真打真摔之類的，在片場很常見。

  「你能不能行？」導演問楚晚黎。

  

  楚晚黎知道孫瀅對她有敵意，這份敵意也許來源於對她「資源咖」身份的誤解，也許來源於天生對同性的仇視。

  但無論緣起於何處，此刻孫瀅都因為敵意而要刁難她。

  楚晚黎抬眸看了一眼滿臉抱歉的王金。

  她也不想讓人為難，於是簡潔應道：「可以。」

  「第二十四場三鏡一次，action。」場記打板結束，開拍。

  鏡頭前的三人均已入戲。

  「你辱我母親，逼她服藥自殺，弒母之仇我定會讓你加倍奉還。」孫瀅言辭激動，揚起右手就朝小姨太打去。

  小姨太花容失色，踉蹌後退，拉過傭人擋在身前。

  「啪！」一聲脆響，傭人被打得伏倒在地。

  孫瀅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

  昨晚蘇宴從酒局上將楚晚黎帶走的事，她一直心懷嫉妒，不曾想今天竟有機會將這小狐狸收拾一頓，她又怎會手軟。

  在場的人都張著嘴面露震驚，眼見著楚晚黎的臉上很快浮起五根指印。

  這位孫老師剛剛還說有分寸，這一下手，怎麼分寸就離家出走了！？

  「咔！過！」導演在監視器後看得表示很滿意，「傭人退下去，孫老師準備下一個鏡頭。」

  「慢著，」孫瀅走到監視器旁將剛剛的畫面看了一遍，「我這個眼神不太對，太老練了，不像剛留學歸來，涉世未深的少女。」

  導演砸吧一下嘴，「那行，咱再保一條。」

  他指著楚晚黎道：「群演配合一下。」

  楚晚黎神色平靜地重新站到原來的位置。

  姨太太小聲道：「小姑娘，孫瀅這個人對鏡頭的要求比導演還高，你忍一下，指不定配合得好的話，能多讓你接幾個戲呢。」

  楚晚黎默然，眼神未有起伏。

  「第二十四場三鏡二次，action。」

  「等一下！」場記剛打完板，一個穿著高定OL套裝的成熟女人走過來。

  導演不耐煩地起身，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阻礙他拍攝。

  他一轉頭，看見來者，瞬間偃旗息鼓，神情變得恭維，「潘小姐？你們事情談好了？」

  被稱為潘小姐的人，正是娛樂圈最頂尖的資深經紀人，潘文雅。

  也是蘇宴現在的經紀人。

  潘文雅附在導演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導演聽完，神色不定地朝四周看了幾眼，隨後對著場中的幾人喊道：「這個鏡頭不補拍了，所有人準備下一鏡。」

  「不行！剛剛那條我覺得不好！」孫瀅上前爭辯。

  「哎喲，我的姑奶奶，你今天要殺青，就別搞事情了。」

  導演把孫瀅拖到旁邊嘀咕一番，孫瀅臉色晦暗，不甘心地接受了。

  潘文雅沒有逗留，提步進了旁邊的民國餐廳。

  而一旁早已滿頭大汗的王金，將楚晚黎拉出鏡頭，給她塞了一疊五百塊的紅包。

  「小楚，你的臉不要緊吧？」

  「嗐…真不好意思，本來就一個借位打耳光的事兒，沒想到被搞這麼複雜。」

  「沒事王哥，這與你無關。」楚晚黎揉了揉有些發燙的左臉，「王哥，剛剛我演的都幫我錄下來了嗎？」

  「拍了拍了，我發你微信，」

  楚晚黎低頭仔細看著視頻，她微蹙的眉頭緩緩鬆開。

  嗯，孫瀅要求真打的過程和她紅腫的臉被拍得很清楚。

  剛才出於契約精神她忍下了孫瀅的挑釁，但之後，她會用自己的方式討回公道。

  「王哥，那我去換了衣服就先走了。」

  「好好，小楚啊，下次王哥保准給你挑個好角色。」

  ***

  民國餐廳二樓，蘇宴站在窗口，目光落在穿著傭人服的女演員身上。

  即使膚色被塗黑，人也表現得畏畏縮縮，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楚晚黎。

  貼著蘇宴胸口而放的手帕似是隱隱有些發燙。

  他拿出手機，微信界面停留在楚晚黎的那兩條信息上。

  [記得買點消腫藥。]

  蘇宴在輸入框打出這幾個字，指尖頓在發送的按鈕上。

  最後還是刪除了所有文字。

  蘇宴重新望向窗外，阿黎，你寧願跑來做群演，也不願跟我開口嗎？

  「蘇宴，按你的吩咐，跟高導說了有人偷拍，如果他不想被曝出縱容女主角欺凌群演的話，那場戲就直接過。」

  潘文雅走到蘇宴身旁。

  他們剛到樓上那會，正好看到群演被甩耳光的一幕。

  潘文雅感覺那一刻蘇宴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而在重拍的時候，蘇宴便立刻讓她下樓阻止。

  「投資人要談的那部戲，導演就是這個姓高的？」蘇宴突然問道。

  潘文雅：「對，是他。」

  「嗯，那這部戲不必談了，不簽，走吧。」

  潘文雅：！？

  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還有，查查孫瀅這個人有哪些劣跡，視頻，照片都整理一份。」

  「好。」潘文雅語氣平靜，但她內心已頗為震驚。

  她剛接任蘇宴的經紀人不久，對他的私生活不太了解。

  潘文雅不自覺地往那傭人身上多看了幾眼，身量不錯，但模樣普通。

  這個群演跟蘇宴有什麼私下淵源呢？能惹得蘇宴為她衝冠一怒？

  ***

  楚晚黎回到學校卸妝之後，那紅印在她柔白無瑕的臉上愈發顯眼。

  而且臉腫得更厲害了。

  聞溪大驚小怪地抱住她的肩膀，「天哪，我家楚楚，你那如花似玉的臉怎麼破相了？」

  程晞兒也趕緊看過來，眼露詫異，「這…誰打你了？」她從椅子上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給你買點藥。」

  「沒事，演戲弄的。」楚晚黎拿涼水毛巾按壓著臉頰，讓她二位不要激動。

  聞溪氣憤地一錘拳頭，「他們莫不是欺負你是個新人？太過分了，叫什麼名字，我要去微博罵他！」

  楚晚黎被她逗笑了。

  「嘶~」楚晚黎一勾唇，臉頰有點抽抽的痛，「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日後我會想辦法把這筆帳討回來。」

  接下來幾天，聞溪和程晞兒把楚晚黎當重點保護動物，吃的喝的全都嚴格規定，而且監督她準時準點抹藥。

  可是直到開機那天，她的左臉依然泛紅微腫，楚晚黎只能帶著口罩去了片場。

  她拖著行李箱趕到寧象影視城時，正好和剛下房車的蘇宴打了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