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生氣

  楚晚黎和蘇宴一路無言地走出別墅，來到等在停車場的車旁。

  「謝謝蘇老師幫我解圍，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楚晚黎取下衣服遞給蘇宴，一整個表現得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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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不敢坐蘇宴的車，怕對蘇宴影響不好。

  蘇宴沒接衣服，而是拉開車門，對她道：「上車。」

  剛才在聚會上，蘇宴對誰說話都和風細雨的，但現在對她說的這兩個字卻格外不溫柔。

  楚晚黎抬眸就著月色看了蘇宴一眼，見他稜角分明的五官此刻籠著一層薄霜。

  她眼皮跳了跳，不再多說什麼，乖乖鑽進后座。

  蘇宴隨之也上來了，「開車。」

  駕駛座的米勒得了指令，二話不說發動車子。

  因為參加party，他們今天開的是勞斯萊斯幻影，雖然空間寬敞，但比起平時的商務保姆車還是小了一些。

  逼仄的車內，氣氛有點壓抑。

  楚晚黎能查覺得出來蘇宴在生氣，於是她儘量縮在自己座位上，降低存在感。

  車子開出去十分鐘，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後視鏡上掛著的菩提蓮花時而發出叮鈴輕響。

  楚晚黎握著手包的五指緊了緊，那方質地細膩的手帕此刻正躺在包里，她考慮要不要現在拿出還給蘇宴，緩解一下氛圍。

  「喬林這個人，雖有才，但心思不正。」蘇宴突然開口，他深沉如水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內流淌，極為動人。

  「他…男女關係比較混亂，你還是不要跟他接觸為好，」蘇宴頓了一下，「你若想要資源，可以來找我。」

  楚晚黎聽罷，知道蘇宴誤會她了，把她也當成，為了在娛樂圈站穩腳跟而不擇手段的人了。

  「蘇老師，我參演這部劇不過是為了圓自己一個夢而已，目前並沒打算把演員發展成職業。」楚晚黎心頭沒來由地湧上一股煩躁，語氣也不自覺變得生硬。

  「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宴將剩下的話悉數咽入腹中。

  他側眸看見楚晚黎縮著肩膀偏坐在一旁，西服外套被擱在兩人中間。

  「米勒，空調溫度調高點。」

  「好的，宴哥。」

  車內又恢復了沉默。

  蘇宴手肘支著車窗，屈指揉了揉困頓的眉心，蘇宴啊蘇宴，說好不靠近的，你怎麼偏偏忍不住。

  ***

  這之後楚晚黎都沒再說話，直到站在酒店房間門口。

  她從包里拿出手帕，「蘇老師，這是您的手帕，已經洗乾淨了。」

  「嗯。」蘇宴伸手去接，兩人指尖相觸，楚晚黎閃電般地撤回手。

  「晚安。」楚晚黎迅速轉身回房。

  關閉的房門遮擋住蘇宴的視線，楚晚黎長長鬆了一口氣。

  蘇宴是令人身不由己沉迷的罌粟，即使是簡單的觸碰，都讓她怦然心動。

  楚晚黎脫了鞋子，將包甩在床尾，人仰面躺在床上。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回憶起車上的畫面，剛剛她和蘇宴之間只隔著半米不到的距離，但她卻覺得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汪洋。

  她捻了捻身下的被子，現在有些後悔，在這麼尷尬的時機，一衝動把手帕還回去了。

  「唉……」楚晚黎不鬆快地翻了個身。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嗎？患得患失。

  這種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緒，讓楚晚黎不舒服。

  她開始懷疑，自己追隨蘇宴演戲這步棋是不是走錯了？

  「咚咚」，門口傳來輕緩有節奏的敲門聲。

  楚晚黎懨懨地下床開門。

  「楚小姐，這是米先生讓我們為您準備的醒酒湯。」服務員站在門口笑得一團和氣，將手上的餐盤遞給楚晚黎。

  米先生？米勒？

  他沒在酒局上，怎會知道自己喝了酒？

  楚晚黎接過餐盤，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除非……是蘇宴的指示。

  她朝對面看了一眼，再望向那碗薑黃色的湯水時，便覺得它比琥珀還誘人。

  ***

  第二天一早，楚晚黎敲響對面的房間，想要為昨晚的醒酒湯道謝，卻得知蘇宴在凌晨就已退房。

  她思忖半刻，點開了微信里那個純白色頭像。

  [蘇老師，昨晚在車上我說話態度不好，希望你可以原諒。]

  [還有謝謝你準備的醒酒湯？(＾？＾●)？]

  直到楚晚黎回到寢室，都沒收到蘇宴的微信回復。

  她自我安慰， 「我想說的都已經說了，他已閱不回，也無所謂。」

  寢室沒人，聞溪和程晞兒都上課去了。

  楚晚黎把行李箱清空後，就打開電腦。

  離開機進組還有三天，她要趁這個時間把幾門專業課的理論作業搞定。

  「叮叮」

  突然微信裡面連跳數條信息。

  王金：[小楚，現在有空沒？江湖救急！]

  王金：[有個角色，就一個鏡頭，主演要殺青，今天必須給拍咯！]

  王金是之前給她介紹過好幾個工作的演員統籌，還透過不少劇組的料。

  [行，王哥我現在就過來。]反正有空，這個忙楚晚黎自然會幫。

  楚晚黎到了影視城才知道她是演一個被姨太太拉出來擋耳光的傭人，沒有台詞。

  但跟她對手的演員是孫瀅。

  楚晚黎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導演，傭人來了。」王金將她帶到導演身邊。

  導演抬頭看了楚晚黎一眼，愣了兩秒，隨即，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塑料凳，「王金你他媽玩我是不是！我要的是個傭人，你給我找這樣的？」

  「你這個統籌還能不能幹了，不能幹就給我滾蛋！」

  王金嚇得額頭直冒汗，他也沒辦法呀，實在是點兒背，談好的人爽約了！

  拉現場的工作人員，導演嫌丑。

  給找個好看的吧，導演又嫌太漂亮。

  哎呀，他也很難啊！

  「導演，這種角色我演過，沒問題的，」楚晚黎上前幫王金解圍，「只要給我用黑兩個色號的粉底液，眼睛我可以自己調整。」

  導演將信將疑地勉強同意，「行，快點。」

  等楚晚黎化好妝，換上民國的傭人服出來，大家都一臉驚奇。

  雖然模樣依稀可辨，但確實一點也不扎眼了。

  那雙瀲灩鳳眸被她用加深的眼影修飾過，此時不復神采，變得平平無奇。

  導演還算滿意，「站過去，速戰速決。」

  坐在休息椅上等戲的孫瀅早已將剛剛的一切看在眼裡，楚晚黎路過她時，她冷哼一聲。

  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楚晚黎，你玩什麼把戲呢？都搭上劉總了，還跑來演這種角色？」

  楚晚黎沒作聲，徑直站到姨太太的扮演者身後。

  孫瀅挑眉，嘴角扯起不懷好意的笑。

  「導演，為了情緒到位，我想真打。」她言之鑿鑿，一心為戲劇效果著想。

  她還不忘補充道：「放心，我是成熟的演員，下手會有分寸的，不知這位臨時演員能配合嗎？」

  她故意咬重了臨時演員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