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心真金

  晉國的寧王殿下對大魏的長公主情根深種，在大殿上放話要娶長公主一事，在三天內傳遍汴京城每個角落。

  無論是久居深閨的婦人，還是下地務農的百姓，全都在議論這件盛事。

  

  市井傳聞，寧王殿下年輕俊美，才華斐然，且如今都尚未娶妻。他在大殿上對大魏的長公主一見鍾情，揚言要用三十萬兩黃金，六座城池作為聘禮，想把長公主娶回家。而且，他還說了，若是能娶到長公主，他願築一間金屋子給長公主。

  一時間，金屋藏嬌和魏晉之好傳為美談。

  大多數百姓都很看好這樁親事，唯有少數從邊境逃難來的百姓，記著戰爭的慘烈，晉人的惡行，主張反對。

  在民間轟轟烈烈的討論聲中，李承明開始行動了。

  打動一個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她想要的。

  李承明不知道鍾如意具體喜歡什麼，他便把自己能想到全都買下來。

  衣裳首飾，琴棋書畫，抑或地方美食。

  前天買珍寶閣的衣裳首飾，昨天買通文館的筆墨書畫，今天買聚芳齋的特色菜餚。

  各種珍寶如流水般送進宮裡。

  鍾如意看著那些金燦燦、銀閃閃、亮晶晶的寶貝，笑著讓明玉統統把東西收到庫房裡，登記造冊後，準備二次發賣。

  人她是真的不想嫁，可東西她是真想要啊。

  這個寧王也是敗家子，追姑娘只會用錢砸，半點不知道心疼銀子，不過，這對她，對大魏而言，到是件好事。

  這世上，誰會嫌棄錢太多呢？

  李承明給鍾如意送東西，原先只是為了試探鍾如意的態度。

  在他的固有觀念里，若是鍾如意厭惡嫁到晉國，那便不會收下他的東西，若是鍾如意對他有好感，便會半推半就收下他的東西。

  他預想中無非兩種情況，收，就是同意和親，不收，就是拒絕和親。

  他沒想到，鍾如意收禮收得這麼爽快，並且還表示，寶貝應該多多益善，完全是一副財迷的嘴臉。

  李承明覺得，既然鍾如意收了自己的禮物，那便是改變心意，同意和親了。

  於是他試探地推動兩人之間的關係。

  譬如親昵地叫鍾如意的名字，跟她開玩笑，讓她做自己的寧王妃，甚至是故作無意觸碰鐘如意的手。

  鍾如意知道李承明的這些小把戲，卻故作不知，全程笑著附和他。

  她身邊總是跟著一個明玉，只要李承明試圖越過雷池，明玉就會輕咳一聲，打破兩人之間的氛圍，帶著鍾如意離開。

  「公主，天涼了，咱們該回去添件衣裳。」

  「公主。御書房的奏摺還沒有批完，咱們該回去批奏摺了。」

  「公主，已經午時了，御膳房今日做了新菜式，咱們該回去用膳了。」

  起初的一兩次，李承明以為這是姑娘家的矜持，但時間一長，他就覺察出幾分不對勁。

  他每次進宮都會送禮，若是某一天送不出東西，鍾如意便不會見他，就算見了他，也是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態度。鍾如意秉持著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行為準則，不上不下地吊著他，讓他覺得自己有可能，又讓他時刻陷入自我懷疑。

  想明白了這一點，李承明臉色愈發難看。

  他原以為，在他和鍾如意的這段關係里，自己是那個獵手，可他沒想到，鍾如意表面是獵物，實際上，她才是最高明的那個獵手。

  他想要真心，她想要真金。

  在這場沒有烽火硝煙的對峙中，是他自以為是，過於天真自負了。

  李承明還沒有被鍾如意的態度擊垮，倒是跟他一塊出使魏國的使臣坐不住了。

  寧王殿下追求的大魏長公主，他們不反對，可他們實在遭不住，寧王殿下這麼不要錢地送禮。

  雖說晉國比魏國富有，可他們帶來的錢財是有限的，寧王殿下再這麼一天幾件寶貝送進皇宮，怕是沒等到他們回國，盤纏就都砸沒了，他們要是想回去，就只能要飯湊盤纏了！

  個別清廉的使臣實在看不下去了，硬著頭皮，勸誡李承明。

  「殿下，咱們的禮物還送嗎？」

  「送，為何不送！」

  「可咱們帶來的盤纏都花得差不多了，若是禮物再這麼送下去，咱們可就回不去了。」

  李承明不悅地看著那個頭鐵的臣子，一臉陰鷙道：「黃大人，又是你啊，這已經是你第三次質疑本殿的決定了，若再有下次，可別怪本殿讓你永遠留在魏國！」

  姓黃的使臣悻悻閉嘴。

  行吧，跟三十萬兩黃金和邊境六城比起來，送給大魏長公主的幾件禮物確實算不了什麼。

  反正他已經勸過了，是寧王自己一意孤行，聽不進忠告。

  要是到時候，他們真的沒盤纏回晉國，那丟臉的也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個寧王比他更丟臉。

  最有勇氣的出頭鳥被李承明一棒子打啞，其他人都不敢再開口，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魏人不知道寧王是什麼樣的人，但他們可一清二楚。

  寧王殿下陰險歹毒，平日仗著貴妃娘娘的勢，在晉國肆意橫行，扮豬吃虎，把太子殿下壓得全無氣勢。

  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一旦有誰不順著他的意，動輒就會被他報復。

  所以，他們在寧王面前，全都夾著尾巴做人，就算有不滿，也不敢像對太子殿下一樣，聲嘶力竭地寧王提出異議。

  太子性格敦和，他們反駁太子，太子會自省自己到底錯哪了，而寧王為人偏執，他們反駁寧王，寧王會讓他們自省，他們到底錯哪了。

  雖然寧王較太子更加有野心、有能力，能帶晉國開疆拓土。可論私心，他們還是更希望輔佐太子。

  使臣們個個都藏著小九九。

  李承明完全不把眾人放在眼裡。

  於他而言，這些人就是隨風搖擺的牆頭草，風往哪兒吹，他們就往哪兒擺，只要他一直是那股強勢的風，他就不怕這些人違抗自己。

  眼下要緊的，不是這些人的態度，而是鍾如意的態度。

  現在看來，光是他一個是使勁，怕是改變不了鍾如意的態度，既如此，那就給鍾如意加一點外力。

  他的禮物，可不是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