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渾水摸魚

  看霍溦將印信收好，越夫人掐了掐虎口，勉強打起精神。

  「你拿著這個東西去我陪嫁的陳家糧鋪，那裡的人見了這個會聽你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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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人脈，銀錢之類的也可任意取用。」

  「而現今首要之事，是先讓他們去邊關查，查清這次問罪到底是為了哪一戰？」

  徐康口中罪責只說沙場，並未指明是哪一戰。

  可越家父子於沙場征戰多年，上過的戰場數都數不清。要弄清楚這個舉報人到底是從何戰發難，不是件簡單的事。

  「是，我想著是不是還要查一下是誰從身後放的冷箭，方能更好應對。」

  聽見霍溦的話，越夫人點了點頭，「對，我等會兒再寫幾封親筆信給你，你叫他們挨家挨戶的親手送到。都是些故交，想來能從他們口中打探點消息來。」

  短短几句話未說完，越夫人就又開始捂著唇劇烈咳嗽起來。

  不欲叫人擔心，她反手將染血帕子藏起來，斷斷續續地將府中剩餘可用的人及錢財交代給霍溦跟任然。確定她們都記住了，越夫人才讓她們離開。

  而人一離開後，越夫人就宛如被人一下子將精氣神全抽走般癱在椅上，身側的路媽媽連忙將護心丹塞入她口中。

  等越夫人的臉色恢復正常，路媽媽才沒忍住問：「夫人，這兩位少夫人年紀輕，都沒經過事，就這樣將信物交給她們，行嗎？」

  「誰知行不行呢？」越夫人粗喘了一口氣。

  「可阿路，我現在的身子骨是一點都動不得了。除了現在這樣，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要是交給那兩個，說不準，沒等著消息，倒先等來朝廷問罪。」

  拍了拍路媽媽的手，越夫人愈發眼神堅定，「雖說為小四娶這個媳婦是迫不得已，可憑她先前在城門的表現，我就知道她是個聰明孩子。聰明孩子見到他們，會知道怎麼做的。」

  「而且越家現在還有什麼可失去的了，最差不過是現在這樣，就當我賭一把吧。」

  為越珵匆忙娶親，是因成帝曾在書信中不止一次提出要跟越家結親，如今家中男兒只剩越珵尚未娶親。

  害怕這次回京，成帝會直接下旨賜婚。在確定霍溦為人品性都沒什麼大問題後，何氏糾纏時，越夫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定下這麼婚事。

  「扶我起來寫書信吧。我越家為大姜鞠躬盡瘁這麼多年，絕非空口無憑的誣陷能扳倒的。聖上忘了這麼多年是誰護衛他坐穩皇位、保姜國安寧，可有人不會忘的。」

  姜國邊境處跟晉國交戰多年，朝中也為主戰主和之事紛爭多年。

  越振武將出身自然是個不折不扣的主戰派，而主理此案的魏國公則是徹頭徹尾的主和派。

  成帝此次選魏國公主理此案，想來定是因為心中對戰和之事有了決斷。

  越夫人此時還以為這次越家遭難，只是單純的因為戰和之事。此番寫信，就是給那些同為主戰派的人。

  無論朝廷與晉戰和如何，都不應該用越家人的血來做出這個決定。

  當路媽媽將越夫人親筆信交給霍溦時，霍溦已跟任然商量好對策了。

  成帝雖說現在明面上沒有降罪越家女眷，也沒有派人圍府禁止出入。可只要越家一日罪名未定，越府內外暗中監視的人就絕不會少。

  尤其是立等著抓住把柄將越家斬草除根的魏國公一派，絕對會死死地盯著越府。

  尤其，霍溦跟任然是府中的少夫人。出行間，必會引人監視。

  為尋到機會不著痕跡地去陳家米鋪，她們準備聯手造個亂子。

  渾水，才能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