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越古超今的越

  耳邊女子嗚咽之聲不斷，一直被少年扣著手、裝暈的霍溦還沒想出應對之策，就猛地被一個粗魯婦人扯起來搖晃身子。

  「哎呦喂，我家可憐的溦兒啊，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就被人白白占了便宜。可心疼死我了，這天殺的老天爺，怎麼就不開開眼啊，竟欺負我們這些苦命鄉下人喲。」

  何氏一聽說自家這便宜閨女，是在眾目睽睽下跟村中借宿貴人一起抬回來的，就喜得慌忙穿鞋趕來。

  一路上想盡平生最悲切之事，她才勉強釀足了情緒。

  甫一入屋，就摟著霍溦開始叫嚷起來，恍似這些年被她當豬狗打罵的霍溦真是她的心尖尖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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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見給四弟把脈的大夫皺著眉，一旁焦急等待消息的越家二少夫人任然豎著俏眉，指著何氏就要發作。

  可這何氏既打算不管不顧地訛上越家，怎可能這麼輕易後退。

  趕在任然開口前，何氏將霍溦的身子搖得更厲害。眼裡擠出鱷魚淚，扯著嗓門，唱念坐打俱全，非是在今天要個說法不可。

  「三弟妹，怎麼回事？」

  見大嫂李鷗出來，任然一臉氣惱地指著何氏，三言兩語便將她的惡行盡數告知大嫂。

  借著擦淚動作四處張望的何氏，一見也許有能做主的人出來，哭聲又高昂起來，直哭得屋裡人都恨不得捂耳竄逃。

  「這位夫人，大夫現在還在診脈，需得安靜。你既心有所求，我這弟妹又做不得主，不若還是找我婆母當面說吧。」

  越夫人身子不好，見不得太多生人。聽到越珵這裡的動靜，就使李鷗將人叫過去。

  要讓這個婦人繼續這般哭下去，越珵這廂就算是沒事也得被哭出事來。

  裝模作樣地擦著臉，何氏皺著臉將成功哭出主事人的喜悅壓下，一臉憤懣地點了點頭。

  把霍溦的頭放回枕上，擋住眾人的目光，何氏借著給她理頭髮的動作，將嘴貼在霍溦的耳邊。

  「小賤蹄子，我知道你是裝的。也不想著你那還癱在床上的死鬼爹了，竟敢野了心逃婚。」

  「好在攀上比林家還富貴的人家，否則老娘定要跟你沒完。」

  「這回，你要是再不長眼地弄黃老娘好事，我就立刻把你跟你那兩個賠錢貨姐姐一樣賣到窯子裡。」

  藏在被中的手攥成拳，何氏的話一下子把霍溦前世最為不堪的記憶全都衝擊出來。

  霍溦父親本是村中唯一的舉子，原也算家境殷實。可在繼母進門之後，就不知怎麼忽然摔傷了身子，癱在床上。

  為了給父親治病，她前面兩個姐姐全被何氏賣了。明面上是賣到了大戶人家當丫鬟，實則全都進了窯子窩。

  霍溦因是最小又顏色最好，能在未來賣上更好價格，才倖免遇難。

  而她跟那林瀾的婚事，就是何氏一力促成。

  偏林瀾此人是個面上光，前世未出嫁的霍溦還以為是繼母這些年養她，養出些許感情來了，想給她找個好人家。

  可直至被林瀾送入宮，霍溦才知道他為何自願被何氏宰，費盡心思花這麼大價錢娶一個農女。

  年過三旬還不娶妻，只要他不能人道的骯髒事，對外人漏出丁點風聲，他那重逾性命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

  不知何氏跟越家人是怎麼掰扯的，等霍溦醒來時，她正滿臉笑的坐在床邊。

  一見霍溦醒來，她臉上的褶子一下子全都綻開來了。

  「我就說，滿村里打燈籠也找不出一個比咱家姑娘命還好的了。溦兒啊，你跟越家四郎的婚事已經定下了。不過你做事總是毛毛躁躁的，這信物我就幫你收起來了啊。」

  身邊有越家僕婦侍立，何氏不敢多說什麼。將信物塞到腰包中，她只警告地瞪了霍溦一眼，就笑眯眯地離開，徒留霍溦呆愣在原地。

  自重生後就緊繃著弦，昨晚又高床軟臥，因此她裝著裝著就不小心裝睡著了。

  掐了一把腿上細肉，霍溦覺得自己難不成還沒睡醒？

  怎麼一夢之間，她的婚事就由林家大郎換成了越家四郎。

  「霍姑娘醒了？」

  任然心裡本是極看不起何氏那潑皮樣的，怎奈何婆母已親口發話定下婚事。作為小輩，她無力扭轉事實，只能暗暗期待這位未來弟妹是個好想與的。

  還摸不清楚狀況，霍溦只能暫且以笑對之。

  沒想到這笑卻讓任然覺得她是個好性兒人，看她喝了藥，還喋喋不休地坐在這裡跟她說話。

  從任然口中拼湊著這個新婆家的來歷，聽她口中的反反覆覆出現的「越」字，霍溦心中浮現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測，急需證明。

  聽霍溦問越家是哪個越，給她遞蜜餞的任然突然神秘捂唇一笑，極驕傲地說。

  「還能是哪個越，當然是越古超今的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