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段以寧，你竟然在害羞？

  這是段以寧第一次進入魏亦承的書房，映入眼帘的是三面環抱、高聳到頂的書架。

  櫻桃木原色架體將整間房填充得沉穩肅穆，矜貴非常。鑲嵌著玻璃的對開門後，一排排手指長度寬的書籍整齊地豎立著。

  書山的正方前是寬闊的書桌和真皮轉椅，很難想像它妖媚橫生的主人穿著深V印花襯衫坐在上面的樣子。

  也許是這間書房與它們主人平常的氣質反差太大，段以寧感覺自己像是一不小心穿牆到了隔壁鄰居家。

  湊前細看，《協和婦產科查房手冊》、《生殖內分泌學》、《實用婦產科學》紛紛闖入視線，後面還跟著好幾本宛如天書的全英文大部頭，什麼col……copy，obste……，一堆不認識的單詞。

  她驚訝得小嘴微張，仰著一張精彩紛呈的小臉，斜睨身後高大的男人，「你是……婦科聖手？」然後，忽然之間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竅，嘴巴張得更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魏亦承。

  魏亦承眉心突突一跳，陰鬱著臉，一把虛攬過她的肩，一手將她扯到另一面書牆之前，頂著段以寧眼中的鄙夷，輕描淡寫嘲笑她的無知，「我學士和碩士，拿的是臨床全科醫學專業學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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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真是天才般瞞天過海的好手法！」段以寧不禁感嘆，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魏亦承被噎到氣結，「少自作聰明！」

  似是不願再與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多說一句，魏亦承走向書桌準備坐下，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回身瞪她，「瞞住你這種神經大條、無知無覺、毫不開竅的女人，還需要什麼手法？快坐過來，學完趕緊滾回去！」

  「惱羞成怒，聲大理虧。」段以寧小聲嘀咕，慢吞吞往旁邊的椅子邊挪，「我志向高遠，不與一隻小肚雞腸的修勾斤斤計較。」

  「某人把『見錢眼開』說得那麼得清新脫俗，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對於詆毀，魏亦承不屑一顧地反唇相譏。

  「你格局要打開！」段以寧麵皮上有些發熱，但嘴上依舊拿腔捏調地振振有詞，「休要這般目光短淺。這事不僅僅關乎我一人榮辱，謝楚昀那廝，從小生長在外國番邦，自稱又是律師又是醫生的，跑到你我面前來耀武揚威，不是欺我泱泱大國無人嗎？為了齊心合力共抗外敵，我一個小女子都能暫時放下成見，在你面前委曲求全，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能不能大氣點？」

  段以寧的即興演講從情緒高昂說至義憤填膺處，憤憤然坐下，「你想想，他明明認識你，相親宴那天為什麼裝作沒事人一樣，這不是明擺著看不起你嗎？魏亦承，成熟點，與我共同捍衛祖國醫務工作者和法律工作者的尊嚴與榮譽吧！」

  段以寧的質問氣勢洶洶，魏亦承大開眼界，「段大狀，受教了，我要怎麼給全國廣大的醫務工作者掙臉，還望您指示。」

  她指著手中的法律意見書，「你看，他提出合規建設中涉及的診療方案存檔、查房記錄等等建議，大多都是對斯坦福的照搬照抄，完全不考慮欣宜的實際情況和我國病人的就診習慣。這是什麼？這就是傲慢，他看不起我們！」

  他拿過法律意見書，準備認真研究，交代道：「你最先看到那排書架右邊，有本墨藍色封皮的《實用人類輔助生殖技術》，比較適合初學者，你先把它看一遍。」

  「好的，這就去。」段以寧見好就收，乖乖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去了。

  可勤奮這回事，有時候也會敗給有心無力。

  不知不覺昏睡過去，等到段以寧再次睜開眼，時針已經爬過了數字「5」。

  「睡醒了就過來。」魏亦承朝她勾勾手指，又指了指旁邊的轉椅。

  段以寧心虛地抱起書湊上前去，慌亂間腳尖勾到轉椅的滾輪。她痛呼著，眼看要撞到堅硬的桌角，在千鈞一髮之際，身體被長手攬住，倒向反方向。

  嗚，地上是光滑的木地板，應該不會很疼吧？

  視線略過環繞天花板的燈帶，五顏六色的書牆，撞進一片祖母綠的海洋。

  一隻橘色的胖獅子噘著嘴，朝段以寧吐出兩顆小紅心。

  魏亦承批註過的法律意見書密密麻麻，空白角落裡標註著紅色的修改意見和注意事項。

  段以寧雖然沒有一線醫療工作經驗，但把自己分別代入病人、醫院管理層和機構投資者的不同角色，明顯感覺到魏亦承的修改能更清晰、嚴謹和準確地還原診療的全過程。

  「我把原方案里過於冗長的部分做了刪減，結合我國醫療鑑定的相關規定，做了一些調整。同時，建議你們再細化一下病例書寫規範和保存規定，以避免發生醫療糾紛時，醫院承擔不必要的損失。考慮到輔助生殖的特殊性，為了方便病人去國外就醫，還要注意保持與國際接軌的病人診療記錄的方式。欣宜背靠上市公司，服務就得讓病人覺得物有所值。」

  魏亦承不停翻著法律意見書，指著裡面好幾處批註，「這裡，這裡，這，還有這……你明天再仔細復盤一下，弄通這些就不會有問題。你明白了嗎？」

  段以寧應聲點頭。

  魏亦承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忍俊不禁地笑道：「不是吧，段以寧，你竟然在害羞？臉這麼紅。」

  段以寧愣了一瞬，反駁道：「少自作多情，看上誰都不會看上你。」

  「喲，不打自招。」魏亦承的桃花眼一眯，滿是玩味的神色，「你到底打我主意多久了？」

  想起剛才那個意外，段以寧臉燒得厲害。

  魏亦承指尖撫上嘴唇，臉上帶著三分春色，似乎在回味那個蜻蜓點水的吻。

  「你在幹嗎？」

  魏亦承漫不經心瞟她一眼，「我在想你要怎麼謝我。」

  段以寧瞪大著眼睛，「你還能再無恥點嗎？」

  「今天先放過你。」魏亦承靠著椅背，抬著下巴看她，「不過下次你最好不要偷懶，否則即使你再次投懷送抱，為師也要將你逐出師門。」

  段以寧也硬氣，「哼，你那麼神憎鬼厭，趕走了我這個好脾氣的徒弟，恐怕門庭冷落。」

  魏亦承扯扯衣領，「師父，師父，亦師亦父，你不該先叫聲『爸爸』來聽？」

  「好啊，你先把財產分我一半。」段以寧挑戰他的厚臉皮不甘示弱，「作為我的衣食父母，別說叫『爸爸』，叫『媽媽』都可以。只用一半的錢，我讓你享受既當爹又當媽的雙重快樂。我這般貼心的小棉襖，你打著燈籠都難找。」

  「你倒是會做生意，」魏亦承摸摸下巴，「可我覺得自己虧大了。」

  「教育工作者人格高尚。」段以寧笑嘻嘻收拾好文件和書，「師父，晚安……」

  生怕他反悔，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