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懷苦師父

  雲妙宜回過頭幽怨的看著他，「齋飯不算是破戒吧，我剛剛說的是不吃這街上的東西了，對不對？」

  他點頭，「對。」

  於是她便心滿意足的繼續往前走。

  這街上的各種勾人小吃她確實沒再吃，但卻專往人潮洶湧的地方擠，對於各種事情都充滿了好奇。

  這布滿了煙火氣的街道和烏壓壓的人群，像是驟然間就把裴毅和雲妙宜的距離擠得更近了一些，倒不是身體更近了一些，而是他看向臉上帶著雀躍朝他招手對的雲妙宜時，這般感覺出來的。

  那種確切的真實感驟然間就布滿了他的內心，之前的那些恐慌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想，原來她是能看到他的恐慌的，那種虛無縹緲的，忽然間湧上來的，宛如一鬆手她便會悄然消失的恐慌。

  她在幫著他消除。

  走完這條街的時候，兩人在距離街尾不遠的地方遇見了蘇林煙。

  她身邊站著個樣貌極其清俊的僧人，一襲白色的僧衣讓人不敢褻瀆。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一看便是蘇林煙之前給桑千湊成一對的那位懷苦師父了。

  雲妙宜盯著看了兩眼，覺得比自己當時看話本子時想像出來的還要超凡脫俗一些。

  懷苦師父下山本是去為山下的幾位老人看一看病的，這位師父從幼年便在這寺廟裡面了，自幼便潛心鑽研醫書，精通一些醫術，所以便經常下山來幫助山下一些窮困的百姓們醫病。

  他在這裡很有名氣，那些百姓們都尊稱他為小菩薩。

  但這只是背地裡的稱呼，真到了懷苦面前是沒人這樣喊的，懷苦覺得這個稱呼過於的大了，實在是有些不妥。

  於是那些人都喊他懷苦師父。

  懷苦，只能說，他這個名號確實沒取錯，是個心懷蒼生，看得見眾生之苦的人。

  下山的時候蘇林煙是非要跟著他一起的，她總覺得懷苦身上有著和她回家有關的契機，當初她從天上掉下來第一個見到的人便是他，這多少有點緣分。

  這次下山是要給一個老夫人看病的，這位老夫人家裡只剩下一個孫兒了，丈夫早年就死了，唯一的兒子前些年的時候外出遇到了攔路搶劫的，被人害了。

  兒媳聽聞之後不能接受，大病一場也跟著去了，就剩下她和尚且年幼的孫兒相依為命。

  這老夫人病了有些時間了，腿上生瘡，看上去極其的可怖，已經有些往外流膿的跡象了。

  這病拖了太多時日，如果不是懷苦，她怕是會這樣一直拖下去，直到死去。

  蘇林煙這是第一次跟著懷苦下山，對於什麼事情都好奇。

  下山這個詞，她從前看電視和小說的時候聽得比較多，基本上都是象徵著降妖除魔，行俠仗義的存在。

  但懷苦這樣的，蘇林煙餘光朝他瞥了眼，瘦瘦高高，看上去格外清秀的僧人，這讓她把自己腦子裡的那些念頭和懷苦區分開來。

  他是個非常合格的僧人，任何時候都平心靜氣，似乎這世間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讓他產生一絲的波瀾。

  懷苦能看到蘇林煙對自己的注視，但並未在意，她一路上東張西望的，很明顯對於這廟會還挺感興趣。

  於是懷苦便停下步子，回頭看了眼她，道：「下山的路有些崎嶇，施主不妨留在這街上逛一逛。」

  蘇林煙搖頭，「我跟你一起。」

  他便不在開口。

  懷苦選的下山路是一條直接通往那位老夫人村莊的小道，這裡布滿了各種石塊，確實有些崎嶇和陡峭，也沒有保護措施，是真的不太好走。

  他每走一步都需要回頭來看她，但事實上蘇林煙要比他靈敏的多，她在自己的世界是有時間就滿世界的亂竄，多崎嶇的路都走過，否則也不會遇到家裡那個傢伙了。

  大概是看出她有些身手，懷苦稍稍放了心。

  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蘇林煙快要沒力氣了，站下來稍稍的歇息一會，前面的懷苦停下來，從胸口摸出個紙包來，打開裡面是泛著香甜味道的糕點，還有些溫熱。

  取出兩塊來遞給蘇林煙，剩下的他便又包了起來。

  這般到了村莊之後，蘇林煙跟著懷苦敲響了一個有些破敗房屋的門，來開門的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很瘦，更加顯得一雙眼睛大大的，見到懷苦時眼睛一瞬間便亮了起來，「懷苦師父！」

  懷苦點頭，從胸口把剛剛分給了蘇林煙兩塊的糕點拿出來遞給小男孩，「去吃吧。」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我去給奶奶嘗嘗。」

  懷苦便在外面等著，等小男孩讓裡面的老夫人嘗了之後喜笑顏開的拿著糕點出來，他才進去。

  蘇林煙在外面等著，饒是這般也能透過那門的縫隙嗅到一些不太好聞的味道。

  老人臥在床上不能動彈了，難免會有各種味道無法去除。

  草藥味和一些惡臭味混雜在一起，成了一種讓人一聞便心中憋悶的難言味道。

  隱約能夠聽到懷苦在與裡面的老夫人交談，聲音溫潤之中又帶了些冷清，宛如他那個人一般。

  蘇林煙坐在門口的青石板上，小男孩對她有些好奇，在一旁看了好久之後還是忍不住湊上前來，「你是懷苦師父的什麼人？」

  她有意想要逗逗這個孩子，便笑著問，「你覺得我是懷苦師父的什麼人？」

  小男孩便一本正經的蹙著眉頭猜測，「肯定不會是妻子，奶奶說了，懷苦師父是要成佛的人，是不能成親的。」

  蘇林煙點頭，從地上扒了個小草出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你說的對，所以我應該勉強算是你懷苦師父的朋友，或者說潭山寺的香客。」

  這朋友二字實在是蘇林煙舔著臉論的，再怎麼說她也跟在懷苦屁股後面這麼些天了，在寺廟裡面基本上都已經和眾人混熟了，這一聲朋友應該勉強也能說一下吧。

  她在外面跟這小男孩嘰嘰喳喳的聊了好一會的天，裡頭的懷苦還沒好。

  見她往裡看，小男孩說，「還得一刻鐘的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