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君不仁，臣不義

  「……」他是楚朗覃的兒子，不像楚朗覃要像誰？

  問完雲妙宜的婚事，雲陽侯放心了些，隨後他有些難以言喻的看了眼雲妙宜，「我聽你大哥說，你之前給他送過幾封信？」

  雲妙宜知道她說的是什麼，立即點頭，她這次本也是打算和父親聊一聊這些事情的，畢竟不知道父親這次回來能待多長時間，所以之前沒來的急說的事情，這次自然要都叮囑著些。

  

  雲妙宜往前湊了湊，「爹爹，想必大哥已經和你說過了，聖上如今雖然重用我們雲陽侯府，但這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如今這天下不破不立，說句大不敬的，若是真的新皇登位了，我們侯府作為當今聖上的擁護者，必定是要第一個被用作與殺雞儆猴的。」

  這一點雲陽侯自然是清楚的，他當然也知道如今聖上讓他去訓練帶領的那一支軍隊是打算幹什麼的，實際上他也沒蠢到真的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還幫著聖上拼死拼活的賣命。

  雲陽侯當年對於鎮北王也是非常欣賞的，並且鎮北王常年鎮守濟陽城，那般苦寒之地，和流放邊疆也沒有多大的區別，即便是沒有功勞，也得有苦勞了，如今若是要真為了聖上那一點私心去和鎮北王爭鬥，雲陽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當初雲妙宜在猜出聖上派他去做什麼之後，就給雲觀南那邊送了信。

  如果燕國邊疆一分兩半的話，雲觀南和鎮北王是各自鎮守著自己所要守護的地界的，一方稍有差池，那麼對於外邦來說，都是一個入侵燕國的大好機會，更何況鎮北王所守得地界相連的是北漠，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導致北漠的各個部落聚集起來入侵燕國，那麼受苦的將是那些百姓。

  雲妙宜的信上大概的概括了如今聖上和侯府里的境地，以及聖上準備讓雲陽侯做的事情，信一到，雲觀南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回信之中，雲觀南也表明了立場，他和雲妙宜的想法一樣，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勢已經完全的達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了，既然如此，那何不讓這朝堂再亂一些呢？

  雲陽侯只在家裡待了三天，三天之後離開，而在他離開的當天，鎮北王世子到了燕京城，進京拜見聖上。

  鎮北王世子來京這件事情，讓很多人心裡都覺得毛毛的。

  楚敘跟楚朗覃父子兩個坐在書房裡，楚敘沒什麼表情，因為當初母親的事情，他和雲妙宜的婚約徹底解除，當然，他也能察覺出來即便是沒有母親和楚琳然搞得那一出，其實他和雲妙宜的婚事也是註定要黃了的，這一點，是他從雲妙宜的眼睛裡看出來的，那女人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冷漠和寡淡，再無別的了，初時還有些恨，他不明白這恨是從何而來的，但後來，便是連恨都沒有了。

  父親對母親的懲罰實際上說不上重還是不重，他夾在中間，既不能偏袒母親，也不能偏向雲妙宜。

  至於楚琳然，現在雖然是被禁足的狀態，但那丫頭嘴巴甜，在父親面前說上幾句好話，哄上幾哄，估計要不了多久，父親就該對她消氣，一切如常了。

  楚朗覃見他出神，手在桌案上拍了兩下，發出砰砰的兩聲沉悶聲音，楚敘抬頭，看向他緊繃著的臉。

  「你母親的事情，你可怪我？」

  楚敘微微低頭，沉聲道：「不怪，母親既能做出那樣的事情，是該得到懲罰的。」

  「我知道你母親是個什麼人，你母親從小被你外祖家人慣壞了，性格強勢，而那雲陽侯府的丫頭性子顯然也不是個好的，這婚事退了也好，否則將來你夾在其中，也是少不了為難的。」

  楚敘低頭沒出聲，他夢中的雲妙宜在嫁給他之後並未與母親多般計較，反而還對她多有遷就，只是母親始終為難與她，而夢裡其實他見過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悄悄的避開，或者在夜裡的時候寬慰她幾分，讓她莫要與母親計較。

  他用一句孩兒知道扯開了這個話題，兩人轉而聊起了鎮北王，「鎮北王世子如今來京，究竟是何用意？」

  楚朗覃笑笑，「那用意大了去了，聖上很多年前就曾讓鎮北王世子前來燕京，說是掛念鎮北王和王妃，想要讓兩人的世子來燕京居住，也算是結了掛念，但實際上誰都知道，聖上不過就是想要讓鎮北王世子來當質子罷了，鎮北王自然是知道殿下的用意的，便一直以世子體弱多病，不便舟車勞頓為由拒絕聖上，但如今鎮北王這時候讓世子進京來，擺明是打算直接跟聖上挑明了。」

  君若不仁，那臣也不義。

  他當年既然敢抗旨，如今也未必就不敢謀權篡位。

  聖上跟他之間的仇恨是早就定下來的，但鎮北王自認為自己這麼多年，從未動過不該有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守衛邊疆，甚至一二十年來都未曾踏入過燕京城半步，已經做的足夠了，聖上若是非要趕盡殺絕，那他也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

  父子兩個秉燭夜談，到最後的時候楚朗覃微微嘆氣，「年前宮裡會辦次宴會，南洋和北漠那些部落的使臣們全都會過來，宮裡這段時間有些不太平，聖上這段時間脾氣也甚是不好，你也注意著些，和鎮北王世子之間，不能走的太近，但也不能就直接隔得太遠了。」

  楚敘點頭，「孩兒知曉。」

  事情談完，他打算離開，卻又聽楚朗覃提起，「我聽說那裴毅和雲妙宜訂婚了？」

  袖下的手微微顫了顫，楚敘點頭，「是。」

  「訂婚便訂婚吧，雲陽侯那個莽夫，放著端王殿下這樣的香餑餑不要，竟然選了裴毅，果真是沒頭腦的莽夫。」他哼笑一聲，「罷了，也好，我這幾日還想著，把琳然送去端王那邊做個側妃算了。」

  「不可！」楚敘立刻開口，「琳然就是再多的不是，那也是我們楚府的嫡女，焉有做側室的意思？即便是端王殿下的側室，那也是絕對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