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雲陽侯回府

  顧林源喉嚨里發出嘶啞的低吼聲，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顧雲生，像是恨不得直接把他撥皮抽筋了。

  「手刃親弟，凌虐親父，毒殺祖母，顧雲生！這一樁樁一件件地事情，你就不怕下地獄！」

  「下地獄？」顧雲生直接笑出了聲，「要說下地獄，父親也是要比我先下的，手刃親弟？不過是一個占了我母親位置的賤人生的孩子罷了，死了就死了，凌虐親父？你何曾對我做過半點父親該做的事情，若只是如此便也罷了，可你害死了母親！」

  「至於毒殺祖母？」他嘖一聲，「祖母那人整日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我的母親，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乾脆就讓她閉嘴了。」

  他靠近顧林源，微微俯身與他對視，眼裡的笑意輕輕淺淺，「父親啊，你看我對你多好，祖母和那個小賤人都已經死了，我卻捨不得殺你，我把你留在這裡，還要惦記著再給你找個伴過來，你說，我對你不好嗎？」

  顧雲生坐在手下搬來的大椅子上，冷眼看著顧林源受刑，眼裡那假惺惺的笑意也收了起來，宛如一瞬間含了無數的冰霜。

  顧林源這人怕疼，受刑的時候叫的悽慘，叫著叫著，顧雲生的表情重新變得愉悅起來，手裡拿著一個已經掉色了的荷包，慢悠悠的把玩著嗎，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受刑的顧林源。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顧林源已經昏了過去，他施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似乎覺得有些無趣，起身離開。

  雲妙宜看著他一步步的朝陰暗處走去，心口鈍痛，莫名覺得他的樣子格外的寂寥。

  

  他手裡拿著的，是阿姐還活著的時候繡給他的荷包啊。

  雲妙宜從夢裡抽身的時候，聽見的是顧雲生的聲音。

  「呵，抓不到他的把柄，難道不會給我抓人嗎？要什麼把柄，去給我把人帶過來！」

  她從夢中醒來，抬手摸了摸，枕頭上已經完全的濕潤了，從床榻上坐起來，雲妙宜能猜到，後面那句話，顧雲生讓去抓的，應當是楚敘。

  那個傻孩子，傻子！

  雲妙宜久久平靜不下來，心口仍舊在不停的悸動著。

  他長大了，真的長大了，雲妙宜心頭確實說不出的苦澀。

  她曾經無比的擔心顧雲生長大之後會成為和他父親顧林源一樣的人，很慶幸，他並未長成那副模樣，但如今，他與老奸巨猾的楚敘作對，當真能夠有好下場嗎？

  更為悲哀的是，這一世不會有顧雲生的存在了，這世上，再不會有顧雲生了。

  第二日早上雲妙善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雲妙宜腫的像是核桃一樣的眼睛。

  「這是怎麼了？夜裡做噩夢了？」

  雲妙宜良久沒出聲，最後把雲妙善朝自己拉過來，「阿姐……」

  她忍不住把自己放在阿姐的位置上思考，如果她是雲妙善，會不會為了顧雲生再走一次從前的老路。

  她得不出來這個答案，因為她不是雲妙善，前世也沒有孩子，但她卻這般自私得為阿姐做了決定，從此之後，她的人生中再不會出現一個叫顧雲生的人了。

  她會有孩子，但那都不是顧雲生了。

  她看著雲妙善，並不打算把這個殘忍的事情告訴她。

  雲妙善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格外的疑惑，伸手拍了她一下，「趕緊起來吧，爹爹今日要回來。」

  雲妙宜抬眼，驚訝道：「爹爹要回來，我怎麼不知道？」

  「你還在開源的時候父親就往府里送了信，你當然不知道。」

  雲陽侯是下午的時候回來的，因為知道今日雲陽侯回來，所以趙琛特地給雲思湘和紀榮放了一天假，紀榮想要回去找紀童，雲妙宜就安排了人送她回去。

  紀榮回去沒多久，雲陽侯就回來了，他只帶著兩個手下回來的，一身便裝，鬍子拉碴看上去像是很久沒休息好的樣子，但眼神還算清明。

  雲思湘直接就撲到了他懷裡，雲陽侯把人抱起來，用鬍子扎了扎雲思湘，「有沒有想爹爹？」

  「想了。」

  雲陽侯的視線和侯夫人紅著的眼圈對上，低頭摸了摸鼻子。

  膩歪之後，一群人去了前廳，雲陽侯先問了關於雲妙善上次被人刺殺的事情，隨後又看向雲妙宜，雲妙宜有些心虛，以為自己多少要被訓斥兩句，但云陽侯只是朝她欣慰的點點頭，眼神裡帶了些驕傲，「不愧是我雲魁山的女兒，做的不錯！」

  他這趟回來，是先去了南陽的，嚴常安如今還在那裡安置南陽的百姓，他也聽說了雲妙宜當初留在那裡的事情。

  心情有些難以言喻，有些擔心，但也有些發自內心的自豪。

  侯夫人使勁瞪了他一眼，「行了你，不許跟女兒說這些！」

  她一個婦道人家，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就想要丈夫兒女，全都平平安安。

  雲陽侯哈哈一笑，晚膳前把雲妙宜喊去了書房。

  父女兩個面對面坐著，雲陽侯先問了雲妙宜和裴毅的事情，「爹爹很久前就跟你們姐妹說過，不管是你們姐妹兩個也好，還是思思也好，你們的婚事，不需要考慮任何別的事情，只需要挑選你們喜歡的就好，爹爹不管別人怎麼想，只要你們不喜歡，就算是聖上賜婚，爹爹也能抗一回旨！」

  雲陽侯就是這樣莽撞的一個人，雲妙宜微微嘆氣，「爹爹，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見雲陽侯要瞪眼，她連忙繼續道：「和裴毅的婚事，是女兒答應了的，裴毅很好，爹爹不用擔心。」

  盯著她看了好一會，雲陽侯確定她說的是真的之後鬆了一口氣，「這回眼光還算是好了一回，不是爹爹從前不支持你，實在是楚家那小子和他爹一樣過於的老奸巨猾了些。」

  雲妙一哼笑，「那不也是爹爹給女兒定下的婚事嗎？」

  「……我那是見你小時候就盯著人家不轉眼，這才給你們兩個定了個婚事，想著你長大之後要是不喜歡，爹爹就給你把這婚事退了，還有，爹哪裡能想到楚家那小子越長大越像他爹呢，分明小時候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