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收斂些

  他冷靜下來，「那你覺得如何做？」

  嚴尚書：「若是你在意遮南陽百姓的命，就不能輕舉妄動，書信恐遭攔截，直接派個人去燕京……」

  他頓了頓，繼續道：「讓賀港過來，這種皇親國戚的事情，交給賀港最為放心。」

  嚴尚書的意思是他在這裡守著，讓雲陽侯快馬加鞭回燕京，但云陽侯不同意，「就算是我快馬加鞭回了燕京，尋了賀港，沒有聖上指令，賀港焉能直接插手？」

  他重新改了主意，「我手底下還有點兵，雖說不多，但圍住城主府保護這些百姓已經夠了，我先把我手底下的兵都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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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鬧！」沒有聖令，你擅自動兵，等事情了了聖上第一個拿你開刀。

  雲陽侯氣的不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老匹夫最好趕緊給老子像個法子出來，否則老子一會就去砍了那城主的腦袋！」

  兩個人爭執的正凶，謝遼申開了口，「兩位大人來的時候那城門口都是有紀錄的，就算是不知道大人們的身份，但從咱們這南陽城出去比進來要難得多，在城門處要先被盤問，要是有一點的不對，那些人可能就會跟著出去，等到了深山老林里直接殺人滅口。」

  「現在要緊的是那城主府不能知道兩位大人的身份，不知道的話，咱們這些人都是沒什麼事情，這麼多年也就這樣熬過來了，但要是知道了，恐怕事情就難辦了。」

  謝遼申提議，「兩位大人可一起離開南陽，免得那城門口的人起疑，下官會想辦法跟城門口的的守衛通個信，下官和這南陽百姓們的以後，就交給兩位大人了。」

  雲陽侯悶不做聲。

  他一介粗人，本就只會行軍打仗，不會那些官場上，還有朝堂上那群老匹夫們的彎彎繞，有什麼就說什麼，眼下這南陽的事情讓他憤怒不已，但嚴尚書的話卻讓他不得不去思索那些更深處的東西。

  嚴尚書問謝遼申，「城主府這麼多年，可有過別的什麼動靜？」

  謝遼申冷笑，「如何能沒有，這整個南陽城，儼然就是他城主府的天下，那城主府就是另一個皇宮，城主就是土大王，這些年咱們百姓們之間，凡是有長的俊俏的姑娘，全都被送到了城主府，因為不想讓自己的閨女被城主府的人看上，所以很多姑娘在家裡壓根不敢出來，沒到年齡就匆忙定下來然後趕緊成親，但這兩年，那城主連成了親的都不放過。」

  「街口的那家打鐵匠，跟他娘子幼年相識，到了年紀就成親，不曾想他娘子就在門口站了會，卻被剛好路過的城主瞧見，搶了回去糟蹋了，可憐那鐵匠娘子，還懷著五個月的身孕，被送回來的時候人都快沒氣了，肚子裡的孩子更是沒了影，醒過來之後一頭撞在牆上生生撞死了，那鐵匠磨了刀，去城主府和城主拼命，被城主砍了腦袋掛在他家門口掛了三天三夜，可憐這原本好好的家庭，全都毀了。」

  嚴尚書沉著臉，「今夜恐怕要勞煩謝大人了，那城主府里不管是城主還是屬下做的那些腌臢事，你全都一一的列舉出來，不管有多少，全都寫出來，明日本官就回京！」

  雲陽侯現在就跟著嚴尚書，他腦子轉的不如嚴老頭快，所以他讓做什麼雲陽侯就跟著做什麼。

  聽聞他說明日回京，雲陽侯木著臉思索了片刻，覺得讓他自己回去肯定是不行的，萬一路上遇到什麼危險，到時候他成了罪人了。

  加上剛剛謝遼申說的也有道理，現下城主府那邊不知道兩人的身份，對於南洋的百姓來說就沒什麼危險，他腦子總算是稍稍的靈光了一點，「謝縣令那縣衙里的人可都可靠？」

  畢竟兩人在縣衙外面的時候謝遼申是直接對著嚴尚書喊了大人的。

  謝遼申：「都是跟著下官多年的，可靠。」

  如此，雲陽侯決定明日跟嚴尚書一起回京，鑑於他的武力值不錯，便打算把自己手底下帶來的兩個屬下都留在謝縣令這裡留著保護謝縣令。

  這一夜，三人都未睡，謝遼申在書房把城主府里這些年對於南陽百姓所犯下的罪證一條條的寫下來，而雲陽侯跟嚴尚書坐在書房外面的院子裡面面相覷。

  大抵是這兩日所經歷的事情都有些讓兩人覺得荒唐且憤怒，加上前面半個月兩人之間一同趕路的那點情誼，雲陽侯現在看嚴尚書稍稍順眼些了。

  而嚴尚書原本只是看不上雲陽侯這人莽撞，渾身上下都帶著鄉野之氣，但現在，他倒是覺得這樣也挺好，至少真誠。

  他難得提點起了雲陽侯，「你雲陽侯府的風頭著實有些太盛了，該收斂著些。」

  雲陽侯低頭不語，他不是沒有察覺過，但始終覺得自己忠心耿耿，沒做錯過什麼，聖上不會貿然加罪於他。

  看出他的想法，嚴尚書哈哈一笑，「知道前朝的護國將軍秦將軍嗎？」

  雲陽侯張了張嘴，想到那秦府一家上下的下場，再次陷入沉默。

  「你跟著聖上驅逐外邦，讓燕國的江山更加穩固，功勞不小，但那前朝的秦將軍，那是跟著前朝皇帝打了天下的，家裡男兒皆是良將，秦將軍的大哥二哥在戰場上戰死，兩個侄子在汴梁之戰死守城門，戰到最後，血流成河，也沒退縮一步，秦將軍三個兒子，皆是天生將才，戰功無數，可以說，秦府一家上下，那全是戰功赫赫，結果呢？」

  結果，秦府一家最終因為通敵叛國的罪名，盡數被斬殺，連幼子都沒能逃過，女眷統統充作軍妓，下場可謂是悽慘。

  但真是通敵叛國嗎？

  未必。

  那秦將軍當真意識不到當時皇上對他秦府的忌憚嗎？

  也未必，只是事情到了自己頭上，難免糊塗，狡兔死，走狗烹，功高蓋主這些道理，秦將軍那般聰明的人如何會不知道。

  只是當局者迷，和現在自己面前這個莽夫傻大個一樣覺得聖上不會那般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