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大逆不道
2024-09-02 07:19:49
作者: 隨妄
嚴尚書輕嘆,「咱們做臣子的啊,命那都是懸在鍘刀底下的,一時不查,命就沒了,我從前告訴我家裡那兩個孩子,我說要記住忠君護國,但現在,我不這樣想了。」
「護國既是忠君,但忠君卻不一定護國,你我皆是早年跟著聖上一路扶搖直上升上來的,只是如今聖上荒淫無度,視百姓的苦難於不顧,作為臣子,我應該以死相諫,望聖上醒悟——」
雲陽侯猛地打斷他,「什麼以死相諫,前年的時候那禮部老頭倒是以死相諫了,結果怎麼著,聖上可瞧他一眼?你可別犯這糊塗。」
「倒是難為你這還不算是傻的徹底啊。」嚴尚書是個膽大的,大概是晚間的那幾杯酒上了頭,他拍拍雲陽侯的肩膀,「我這條命,不是用來做無謂的犧牲的,沒來到這南陽之前,我倒是覺得要是我這一條命能夠讓聖上醒悟也算是值了,但來到南陽之後我不這樣想了。」
他笑笑,聲音帶了些滄桑,「我這條命,還得留著看我燕國下一任君王呢,明君不易,不看著我燕國明君上任,怎麼著也不能就這樣死了。」
這簡直大逆不道的話,雲陽侯猛地看過來,想要讓他休得胡言,但話到了嘴邊,轉了個彎,「你覺得幾位皇子之中,誰能堪當大任?」
嚴尚書抬頭望天,「且瞧瞧這南陽到底視如何一回事再說吧,太子殿下對於這南陽到底是不是一無所知,你我皆不清楚。」
清晨,兩人隨便帶了兩個嚴尚書來的時候帶過來的隨從,然後準備出發。
謝遼申沒敢多送,只是在馬車走出很遠,他依舊站在後面看。
二位大人,是南陽的希望。
而沒出城門之前,雲陽侯跟嚴尚書只能乘馬車,等出了城再騎馬。
兩人苦中作樂,雲陽侯對於嚴尚書這一把老骨頭還要騎馬有些懷疑,「你這老骨頭當真不會被顛得散了架?」
嚴尚書憤恨的扭過頭去不理他。
說起來因為南陽現如今的事情,兩人都險些忘記了自己真正來這裡的目的,嚴尚書猛然想起,問他,「現在你覺得九月份的南陽水患,是真是假,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你家二丫頭說的那位高人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幌子?」
這個可能性確實非常的大,如果不是因為雲陽侯知道壓根沒有這個所謂高人的存在,也就覺得定然是這樣了,但因為南陽水患是嬰嬰做的夢,而他又對於自己閨女十分的相信,所以瞪了嚴尚書一眼。
「這種事情焉能靠猜測,不管是真是假,防患著些總沒壞處,還有四個月的時間,你我快馬加鞭趕到燕京,如果順利,城主府的事情處理完,還來得及防備水患,再說,這南陽無緣無故不會發生水患,除非長期的大降雨,到時候且看看再說。」
這人難得靠譜,說的話也有道理,嚴尚書就沒辯駁。
到了城門口,果然如謝遼申所說,檢查的官兵象徵性的意思了兩下就讓他們出去了,等離城主府遠了,大概行了四五個時辰的路程,天色已經黑了,兩人才棄了馬車駕馬前行。
嚴尚書的馬術實在不太好,但這種時候也輪不到誰矯情,勒著馬韁就是跑。
……
而此時的燕京,雲妙宜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這幾日總是寢食難安,夜間多夢,夢到的不是當初百姓怨聲載道的南陽城,就是從前在楚府發生的一些事情。
這令她無比的煩躁。
她有些怨自己前世的時候想不到關注一下這些民生問題,只知道整天跟著楚敘跑,天天滿腦子情啊愛啊的,導致現在自己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多。
鋪子裡的生意依舊紅火,她這兩日都沒去鋪子裡畫像,心裡莫名有些燥郁。
楚琳然的畫像她還沒去畫,反正也不缺她那一點銀子,她要是不願意等就把銀子要回去,當然,雲妙宜可不覺得楚敘會讓她把銀子要回去,未免太沒品了些。
前兩日,那洛安長公主也去了她的鋪子裡畫像,洛安長公主的身材略微要比一般的姑娘豐滿一點,但五官長的精緻,加上身上那些慵懶肆意勁,隨便擺個姿勢就是副美人圖。
畫完之後雲妙宜跟紀童討論洛安長公主當真稱得上國色天香,別說男人了,就連雲妙宜看著都想伸手去捏一捏那白嫩嫩的皮肉。
她捏了捏紀童突出的骨頭,「我這鋪子裡是缺了你吃了,還是缺了你穿了?怎得感覺越來越瘦了?」
紀童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我這兩日夜間認字讀書,所以有些忙。」
「認字是好事,但也不能把自己逼迫的過於的緊了,鋪子裡平時有胡師傅管著,你可以稍稍偷點閒,你管著的時候,胡師傅可以偷點閒,你們兩個都自己注意著些休息。」
紀童笑著應下,溫和的看了眼雲妙宜。
二姑娘說那洛安長公主生的漂亮國色天香,實際上要是讓她說,這雲二姑娘更是天姿國色。
說句毫不作假的話,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二姑娘這樣長得漂亮,又格外聰慧的人,反正在她眼裡,這世上沒人比二姑娘長的更好看了。
夜裡的時候,雲妙宜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索性直接從床榻上爬起來,避開睡在外間的思青,然後悄悄地去了隔壁裴府的練武場。
她沒帶紅纓槍,拿了條鞭子,擔心吵醒裴府里的人,連鞭子都沒敢用,就一拳一腳的自己練些裴毅教她的簡單拳腳功夫。
但還是驚動了廚娘,她披著衣裳出來看,見到是雲妙宜,驚了驚,但也沒上前打擾,還把也出來瞧的李叔推了回去。
雲妙宜出了一身汗,坐在木樁上喘著氣,腦袋裡一整天的混沌感褪去,現在才有些清醒,但卻始終想不出來,到底自己有沒有忽略了的地方。
可前世她對於這些政事關注的實在是太少了,一個閨閣女子哪裡會關注這些事情,這一世如果不是因為前世雲陽侯府的原因,她也不會逼著自己涉獵朝堂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