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不想他也疼

  「你確定會有效果？她的疼痛如果依舊存在呢？」

  裴修說，「疼痛存在是必然的，但如果疼痛真的可以慢慢減輕，最後脫敏治療成功，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掛了電話，陸淮有些脫力的倒在沙發上，最好的結果？

  是嗎？

  狗屁！

  最好的結果是什麼？是她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痛苦，是那個該死的往她身上注射藥物的男人一定要死。

  陳銘站在辦公室外面，有些忐忑的看著陸淮的狀態，心裡焦急卻絲毫沒辦法。

  少爺從姜小姐失蹤開始就沒有好好休息過，現在姜小姐回來了，可事情似乎並沒有往好的一面發展。

  在辦公室頹廢了好一會，陸淮拿著外套出了門。

  姜時抽完煙，把窗戶都打開，想要把房間裡的煙味散出去，好像下雪了，姜時站在陽台上往外看，她想到以前上學的時候，那些稚嫩的少年少女們都把初雪當成一種很重要的象徵，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看同一場初雪，代表兩人會一直走下去，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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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時想，陸淮現在在幹什麼？也和她一樣在看雪嗎？

  雪下的有點大了，姜時捧著臉哈了口氣，心口的疼痛漸漸加劇，姜時皺著眉癱坐在陽台上。

  意識漸漸有些渙散的時候，房門被打開，身後傳來沈沁年的驚叫聲。

  脫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披在姜時身上，沈沁年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樣的看著姜時，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醒，「這麼冷的天，你穿著一個毛衣站在這裡，不要命了嗎？」

  姜時恍惚間覺得手裡攥住一個很溫暖東西，下意識地靠過去。

  沈沁年吸吸鼻子，想哭卻極力忍著，讓旁邊的姜之若和她一起把姜時扶到床上躺著，窗戶和陽台都關嚴實，屋裡的空調開到二十八度，還沒散盡的煙味似有若無。

  站在風口吹了那麼久，不出所料，姜時發燒了。

  姜之若在房間裡拿濕毛巾給她擦拭，沈沁年去了廚房熬薑湯。

  熬薑湯的時候，沈沁年的腦子裡混亂一團，她想到了很多事情，和陸淮拜託她的事情，眼淚啪的砸到地上，沈沁年絲毫沒有意識。

  她覺得上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呢？

  她的阿時這輩子吃了這麼多的苦，沒有做過任何壞事，甚至自始至終，她都沒停止過散發善意，為什麼要落到這一步呢？

  她有些理解不了。

  吃了那麼多苦的人，好不容易得了一塊糖，現在卻要把糖從她嘴邊奪走，別說是姜時，就是沈沁年這個站在她們感情之外的人都覺得過於殘忍。

  端著薑湯到了房間，姜時已經燒的有些迷糊了，臉蛋泛紅，唇瓣有些乾澀。

  還好不算難纏，薑湯餵進去大半，沈沁年替她掖了掖被子，把姜之若轟了出去，湊在姜時耳邊，小聲問，「阿時，疼嗎？」

  姜時小聲哼唧，有些委屈，「疼。」

  沈沁年眼睛再次紅了，「那我們不想他了好不好？」

  「不好。」

  「為什麼？」

  「不想他也疼，難受。」

  沈沁年仰頭看著天花板，委屈的不行，這就像她當年和林西樓分開之後，只要想想就覺得心口撕扯著疼。

  但那是分開啊，如果她和陸淮光是見面就要疼的徹骨，這樣的感情，繼續下去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分開之後，或許姜時會痛苦一段時間，但沒有什麼東西是時間帶不走的，就像她當初也惦記著林西樓，想的發瘋，可後來那麼多年沒見，不也就那樣過來了嗎？

  沈沁年讓姜之若看著姜時，她出去一趟。

  下了樓，沈沁年往外走，還沒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了不遠處樹下面站著的人。

  瞳孔微微一縮，這兩個人是瘋了嗎？一個站在上面對著陽台吹風，一個在樓下站在樹底下吹風，還都穿得那麼單薄。

  沈沁年沒好氣的走過去，把陸淮拉到了樓梯口。

  外面呼嘯著的風雪沒那麼強烈了，她縮了縮脖子，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霧氣。

  「你不理她也不是辦法，她自己在家裡像是自虐一樣，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的。」

  陸淮的眉眼落了雪，雪化了打濕了睫毛帶著點點瑩潤。

  他點點頭，「我知道的，你再幫我個忙，明天幫我把她帶到醫院去，如果她問起，你就說有可能可以抑制住她體內的藥物。」

  沈沁年眉眼猛然亮起，「真的嗎？」

  「你覺得呢？」陸淮苦笑。

  沈沁年站在陸淮身邊，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透出來的悲傷，讓她鼻尖發酸，她和裴修之前的想法一樣，「或許過段時間，這個藥物就失效了，到時候你和姜時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陸淮眉眼冷然，「我會找到方法的，用不了太久。」

  沈沁年想，但願如此，如果一切回到之前的模樣，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要上去了，問陸淮，「你要去看看她嗎？睡著了。」

  稍稍動搖一瞬，陸淮還是搖了頭，「不去了。」

  沈沁年上樓之後，陸淮依舊在樓下站了許久，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地上很快就被覆蓋了。

  他蹲下身子，捏了把雪，團成個小球，堆了個小小的雪人。

  陸家太子爺這時候恍然覺得，原來小時候吃的那些苦和受的罪其實算不得什麼，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眼睜睜的看著她疼的小臉煞白的感覺，其實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一塊，狂風呼嘯著。

  第二天，沈沁年哄著姜時去了醫院，裴修接待的兩人。

  相較於林述安，姜時對裴修的印象很不錯，他把姜時和沈沁年帶到了一個特殊的診室，裡面坐著個頭髮花白的醫生，見有人進來，站起身笑了笑。

  姜時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裴修給姜時解釋，「目前我覺得你現在這個藥物或許可以用心理療法來試一試。」

  他解釋了一番用心理療法的初衷，姜時聽的一知半解的，但知道裴修是陸淮的朋友，而陸淮總不會害自己，加上她知道在她身上的藥物沒有解掉之前，陸淮是不會來見她的，所以姜時直接就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