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沒良心的狗東西

  沈沁年笑，「可不是，還是怪外婆把外公照顧的太好了，這才讓他離了外婆就不能生活。」

  外婆是個極其溫柔的女子，當初嫁給外公之後在家裡相夫教子，外公的所有生活瑣事全是外婆一個人包攬的，她把外公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小到一雙襪子，大到經濟和工作問題，外婆全都會幫外公安排的妥當，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外公外婆從來沒紅過臉。

  洛河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小鎮裡，外公外婆一直是被人羨慕的對象，相互扶持了這麼多年，當初外公去世的時候外婆曾說過一句話，「幸好是他先走的，你說要是先走的人是我，他一個人在這世上可怎麼過啊。」

  沈沁年再也繃不住，眼淚一滴接著一滴砸在地上，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外公去世的那天，沈沁年也是像現在這樣握著外公的手，當時外公眼裡含著一滴淚，說什麼都不願意落下，外公把所有人支了出去，只留下沈沁年一個人在病房裡，外公說，「年年啊，外公這就要走了，留下你外婆一個人在這世上，可怎麼辦啊？」

  從回憶中抽身，沈沁年忍著眼淚笑看著外婆，「要和外公見面了，我給外婆梳個頭可好？咱們漂漂亮亮的去見外公。」

  

  外婆艱難的點頭，笑著應好。

  沈沁年就把外婆的頭放在自己腿上，用外公曾送給她的那把梳子給外婆梳頭，外婆依舊掛念著沈蕭，她知道沈蕭忙，怕年年因為她的原因會和沈蕭產生芥蒂，這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她知道。

  「你別怪蕭蕭，她工作重要，外婆支持她的工作，回頭見了你外公，外婆還要好好和你外公聊聊你們兩個呢。」

  沈沁年點頭，「我不怪她。」

  說不怪是假的，心裡的那絲怨氣不是隻言片語就能解了的，外婆沒能見到沈蕭，在沈沁年的心裡，始終是個心結。

  這個心結，在知道沈蕭失蹤的時候並未鬆散，反而越來越緊，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攥著沈沁年的心臟。

  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姜時和陸淮到了青城。

  姜時始終放心不下沈沁年，沈沁年說後天回去，但這兩天的時間，沈沁年要如何度過？

  她和沈家人的關係算不上很好，和沈母更是矛盾重重，姜時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沈沁年和沈母爭吵了無數次，她一直避免自己出現在沈母面前，但今天例外，沈蕭現在情況很不好，外婆去世沈蕭沒能趕到，對於沈沁年來說定然是個打擊，現在姜時壓根不能放心沈沁年一個人。

  來之前姜時去看了沈蕭，陸珺把她帶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因為知道沈蕭的身份，到了梁先生的地盤，下場絕對不會太好，所以陸珺來之前就提前和醫院打過了招呼。

  姜時和陸淮去的時候沈蕭還在手術室里，陸珺蹲在手術室門口，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蕭的狀況是真的很差，身上鞭痕遍布，因為染了毒癮的原因，整個人很躁動，左腿從膝蓋的位置，是生生被折斷的，僅僅幾天的功夫，沈蕭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陸珺抱起她的時候，竟像是抱著個未成年的孩子。

  姜時和陸淮陪著陸珺一起在手術室外面等到沈蕭被推出來才離開，沈蕭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有陸珺在這裡陪著，姜時便和陸淮一起出發去了青城。

  站在院門前，姜時悄悄聽了一會，她在這裡的時候，即便是深夜，那些雞鴨鵝也會時不時的叫喚一聲，而現在，院子裡靜謐的好像壓根沒有生物。

  姜時看了看陸淮，忽然把他往外推了推，「你要不去找個酒店住下來？」

  陸淮不解：「……為什麼？」

  「我怕年年看到你會心情不好。」

  「……」

  陸淮沉著臉看她，但姜時執意，陸淮泄了氣，低聲罵了句，「沒良心的狗東西。」

  他剛把她從梁先生那裡帶回來，兩人相處的時間總共也沒多久，這幾天的時間，他夜裡做夢都是這丫頭，偏這死丫頭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在姜時心裡的地位和沈沁年相比差了太遠。

  陸淮心裡不高興，但能夠理解，畢竟她和沈沁年相處了那麼多年，他一個剛出現沒多久的人自然和沈沁年比不了。

  陸淮識趣的準備先離開，但院門忽然打開了，兩人抬頭，沈沁年有些詫異的看著兩人，「你們怎麼來了？」

  嘶啞的聲音讓姜時聽了心頭一緊，抿唇道：「我不放心。」

  沈沁年扯了扯唇角，讓開位置讓兩人進來，陸淮看向姜時。

  姜時依舊沒打消讓他去住酒店的心思，但沈沁年見她這副表情，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麼晚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別胡鬧，都進來吧。」

  兩人走進去，客廳里是外婆的遺像，姜時走過去先替外婆上了柱香，小聲說，「外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年年的。」

  沈沁年聽到了，鼻子一酸，險些又落下淚來，這幾日眼淚似乎流幹了，稍微忍一忍就把還沒出來的眼淚憋回去了。

  房間還是足夠的，沈沁年讓陸淮住了當初陸珺在這裡時住的那間房，她和姜時住在一起。

  陸淮很有眼力見的給兩個人留出單獨的空間，進了房間。

  姜時看了看沈沁年漠然的表情，嘆口氣，上前抱了抱她，「對不起，我來的晚了。」

  沈沁年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瞪她一眼，「我好不容易才不哭了，你這是幹什麼？」

  她吸著鼻子轉著彎把姜時上下打量一遍，伸手在她身上拍拍打打，「受傷沒？」

  姜時搖頭，「沒。」

  沈沁年不相信，那些看上去就窮凶極惡，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姜時怎麼可能會不受傷，她就怕姜時受了傷不說，自己忍著。

  姜時抿唇笑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沁年把她身上摸了個遍，確實沒見到有什麼不對的，這才放下心來。

  她帶著姜時回了房間，兩人面對面，沈沁年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沈蕭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