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你咒我死

  她看向站在院子門口和別人商議外婆這幾間房子價格的沈父沈母，心裡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憋悶，喘不過氣，怒火一瞬間燎原。

  掛了電話，沈沁年幾步走過去，那幾個人已經就差簽合同了，沈父沈母壓根不在乎外婆的這幾間破房子，之所以賣了也不過是覺得留著也沒什麼用，這種地方他們以後也不會來了，所以價格給的多少並沒什麼所謂。

  買的這人占了便宜，這麼便宜的價格買了這套看上去很具有田園風格的房子算是賺大了，生怕沈父沈母反悔，當即就找了合同要定下來。

  沈沁年走過去，視線落在沈父沈母的臉上，沈父倒也沒什麼所謂，但沈沁年看著沈母含笑的嘴臉，嗤的冷笑出來，「這是你從小在這裡長大的房子，外婆留下來的東西，你就這樣賤賣了？」

  沈母有些尷尬，嗔她一眼，「你這孩子，這房子不賣以後留著又有什麼用，你別管了，快回房間去。」

  

  沈沁年靠在院門上，伸手拿過沈母手裡的合同，眯著眼睛看了兩眼，一臉淡然的把合同撕成了幾份，看向那個買家，「不好意思，這房子不賣。」

  沈母眼睛陡然瞪大，「年年，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沈沁年盯著沈母，「明明去世的是你的母親，為什麼我卻覺得好像死的是我媽一樣，你的眼裡，除了金錢就不能多點別的了嗎？哦，不對，這點房子的小錢你怎麼會放在眼裡，你非要賣了這房子，無非是覺得留著沒用罷了，但你也算是在這裡生活了將近二十年了，外婆留下來的東西，你就當真沒有一點留戀了？」

  沈母的表情猛然變了，慘白的盯著沈沁年，「你咒我死？」

  沈沁年說了那麼多，她卻只聽到了那一句。

  「如果你死能換外婆活過來的話，」沈沁年冷冷一笑，「我求之不得。」

  沈母身子踉蹌一下栽在沈父懷裡，沈父繃著臉震怒，一巴掌就打在了沈沁年的臉上，這一巴掌下了狠勁，沈沁年的唇角登時就出了血，臉頰腫了起來。

  沈沁年伸手把沈父沈母推出院門，儘管嘴角滲血，但沈沁年脊背挺得筆直，「我只說這一遍，這個房子如果被你們賣掉，記住，你們從此以後就沒有我這個女兒了。」

  說完，她砰的一聲關上院門，身上強撐著的那股力氣耗盡，整個人癱坐在門後，捂著嘴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她聽見沈父沈母在外面低聲說話，沈母語氣幽怨又憤怒，「我怎麼就生了這麼兩個不省心的東西！一個好好的女孩子非要去干那吃力不討好的警察，一個從十幾歲就跟姜家那個私生女混在一起，我瞧著年年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就是跟姜家那個私生女學的！」

  沈父安慰沈母，「行了，彆氣了，不過就是套不值錢的破房子，年年想要給她就是了。」

  「我氣的是這個破房子嗎？我氣的是這兩個孩子不聽話，你說我是做母親的，哪有母親不疼自己孩子的，我小時候是管她們管的少了，那我不是忙嗎，公司里的事情每天那麼多，再說我又沒少了這孩子的錢，她吃的穿的用的，上的學校，哪樣不是頂尖的，怎麼就學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們自己的企業她不願意去就罷了，跑去林氏去給人家打工，這也就算了，我看她現在還和姜家那個私生女混在一起，姜家那個私生女你知道那是什麼貨色嗎？當初姜林海可是險些沒了命，我可聽說是姜家那個私生女乾的。」

  沈父對於妻子的語氣有些不贊成，反駁道：「姜林海那種東西，就是死了也是活該。」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你要知道哪有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敢拿著刀捅人的，那回是姜林海，下回就指不定是誰了。」

  外面沈母的話像是茅坑裡的綠頭蠅一樣的讓人作嘔，偏偏還嗡嗡嗡的不停在沈沁年耳邊環繞。

  沈沁年緊緊的攥著拳頭，猛地砸在門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給我滾！」

  外面的聲音停下，沈母聽到沈沁年的聲音，知道她在門後，原本有些許的心虛，但這點心虛很快被理所當然給取代，她說的又沒錯，姜家那個私生女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她，年年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又想開口，剛發出聲音，門就被從裡面重重踹了一腳，傳來咣的一聲，沈母嚇得後退一步，沈沁年在裡面吼道：「我讓你們滾啊！」

  院子裡重新寂靜下來，沈沁年坐在客廳門前，最前面的供台上放著外婆的遺像，那是外公去世的時候外婆拍下來的，她怕自己到時候病的厲害了，脫了相，再拍照不好看。

  照片上的外婆眉眼柔和，裡面是幾十年的閱歷沉澱下來的東西，光是看著，就能讓沈沁年躁動的心平靜下來，她坐到椅子上，朝著外婆的遺像彎了彎唇角，「外婆，沒能見到沈蕭，你可遺憾？」

  外婆臨去的時候迴光返照，曾有一刻的清醒，那時候沈沁年已經許久未曾合眼了，黑眼圈恨不得掉到地上，見外婆清醒過來，沈沁年的心裡沒有絲毫慶幸，只有恐慌。

  外婆拉著她的手，笑著問，「年年，蕭蕭可是又在執行任務？」

  沈沁年喉頭髮緊，一時間發不出聲音，她又不敢耽誤任何能夠和外婆交流的時間，慌亂的點頭，眼淚砸在外婆的手背上，外婆笑了，「哭什麼，傻丫頭，外婆活了這麼久，早就活夠了，你該替外婆感到高興的，你外公等會就來接我了。」

  沈沁年就扯出一個僵硬的笑，「真好，外公肯定也想外婆了。」

  外婆眼裡滿是溫柔，「他啊，沒有我過的可不太行，我就說應該早點去陪他的，我剛剛瞧見他，鬍子拉碴的都不知道修理一下，還埋怨我下來那麼早做什麼，這個臭老頭，真是這麼多年還是這死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