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從頭聽起

  等買好了衣服，從商場裡出去，時間不早了，兩人的肚子都有些餓了，再買菜回去做飯顯然有些太晚了，沈沁年便直接和姜時一起去打包了飯菜，打算帶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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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區樓下有ATM機，沈沁年拉著姜時走進去，「快，試試你的密碼。」

  姜時的小表情也有些興奮，她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有些存款的，兩人對視一眼，姜時默默的問道：「我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三月十二。」沈沁年飛快地答道。

  密碼錯誤，兩人又試了沈沁年的生日，也不是，沈沁年的小臉有些垮了，姜時能設的密碼也不多，她寧願姜時隨便胡謅一個密碼，也不希望密碼和某個讓她想起來就噁心的男人有關。

  兩人又試了幾次，最終也沒成功，沈沁年想到那時候姜時拿著銀行卡朝她招手的模樣。

  姜時曾經想要把所有的銀行卡密碼都告訴沈沁年，沈沁年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紀怎麼總愛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總之，姜時說，銀行卡密碼告訴了沈沁年，將來她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她的所有財產都是沈沁年的。

  姜時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有這些顧慮也算正常。

  但沈沁年最是聽不得她這些話，總覺得這種話不能亂說，不吉利。

  沈沁年並沒有提醒姜時還可以試一試瞿南風的生日，她巴不得姜時這一輩子都記不得瞿南風這個人。

  回了家，阿福立馬又重新朝姜時撲了上來，抱著阿福，姜時想到了大寶，也想到了陸淮。

  他現在，應該很開心她搬離了他的地方吧。

  晚上，沈沁年在陽台打電話，姜時站在落地窗前，聽的隱隱約約。

  「姐，阿時不可能會自己跳海的，她那麼厲害，別說是那兩個綁匪了，就是再上兩個也不可能奈何得了阿時，這一切一定和瞿南風有關係，阿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憑什麼他還過的逍遙自在？」

  「我知道，我會找到證據的！」

  「姜家算是個什麼東西，趨炎附勢的一群垃圾，」沈沁年冷笑，「全都是一群垃圾，瞿南風又是個什麼貨色，也能配得上我們阿時？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在我們阿時頭上，你看那些報導上都是怎麼說的，瞿家少爺對未婚妻不喜，他不喜？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他也配？！」

  「我哪粗俗了，姐，你幫幫我。」

  沈沁年的聲音低了下來，「這些年我沒有求過家裡任何一件事，但現在我求你，姐，我一定要讓瞿南風坐牢。」

  姜時抱著膝蓋，蜷縮在陽台上。

  瞿南風，瞿南風。

  這個每每想起就讓她控制不住心臟抽痛的男人，到底和她有著什麼樣的淵源？

  難不成真的是她遵著姜家的意思和瞿南風訂了婚，但是瞿南風對她極度不喜？

  但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告訴姜時，沒那麼簡單。

  她忽然非常想要找回自己的記憶，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她想要找回沈沁年口中那個似乎對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顧，聽上去很酷，充滿堅韌的姜時。

  想來她十三歲就從姜家搬出來，一個小姑娘，不用想也知道生存的該有多艱難。

  那樣的一個女孩，不該是她現在這副看上去弱不禁風，喜歡打扮，愛漂亮的樣子。

  姜時幽幽嘆了口氣，過了一會，沈沁年敲門進來了，懷裡抱著個布熊，毫不客氣的往姜時的床上鑽。

  見姜時瞪著眼睛看她，她理所當然道：「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你房間裡的床這麼大，當然是因為我總是過來蹭睡，你才買了這麼大的床的。」

  姜時讓開位置，兩人躺在床上，睜著眼，誰都沒先說話。

  許久，姜時扯了扯沈沁年懷裡的熊耳朵，小聲道：「你跟我講一講我們從前的事情吧，醫生說，這樣我能想起的快一點。」

  沈沁年抿著唇，半晌沒開口，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好一會，她扯了姜時一縷髮絲，柔聲問，「你想從哪裡開始聽？」

  夜色還長，姜時毫無睡意，她想，從頭聽起。

  這真是一個不怎麼好的故事。

  沈沁年七歲那年聽說姜家來了個私生女，母親滿臉不屑的講述著，小小的沈沁年在母親的帶動之下，知道了什麼叫做私生女，就是專門破壞別人家庭的，母親不是什麼好東西，生下來的孩子就叫私生女。

  姜家距離沈家的很近，只隔了一面院牆。

  但是沈家和姜家的關係並不好，沈家壓根看不上姜家，連著沈蕭和沈沁年兩姐妹也從來不與姜家的孩子們在一起玩耍。

  直到兩年後，沈沁年九歲那年，看中了姜家院子裡種的一顆柿子樹，上面墜著已經成熟的，看上去紅彤彤的活像是一個個小燈籠的紅柿子。

  其實也沒有那麼貪吃，但那紅彤彤的小柿子，就是莫名的勾人。

  沈沁年小時候很皮，像男孩子一樣喜歡翻牆，爬樹，於是她四處打探了一下，沒聽到姜家那邊有動靜，便偷偷摸摸的翻了牆，跳到了姜家。

  剛抬頭想要爬樹，卻嚇了一個屁股蹲，柿子樹上一個分叉處坐著一個格外瘦弱的小孩，黑色短髮，瘦瘦弱弱的身子遮在有些髒亂寬大的衣服底下，一雙黑黝黝的眼睛盯著樹下的她，看上去應該是個比她小一些的男孩，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柿子汁液。

  沈沁年做賊心虛，卻又虛張聲勢，當下虎著臉，「你是誰？也是來偷柿子的？」

  她可不記得姜家有這個年齡的男孩，而且這個人看上去更像是個叫花子。

  小賊面無表情地看著樹下的沈沁年，從樹上跳下來，一會兒就沒影了。

  後來，沈沁年和小賊又偶遇了兩次，知道了『他』是個女孩，就是姜家那個私生女。

  本該毫無交集的兩個人，沈沁年在自己母親的薰陶之下也認為私生女就是來破壞別人家庭的，所以對於姜時沒什麼好臉色。

  有從那以後她也不去姜家偷柿子了，但有一次她站在自己家樓上，看到姜家的院子裡，那個私生女被何鳳蘭用繩子吊起來，拴在柿子樹上抽打，何鳳蘭那張嘴臉，嚇得沈沁年做了幾晚上的噩夢。

  她以為那個私生女是因為偷柿子被打的，所以格外的心虛，由於那個私生女被打的那麼慘都沒有供出自己，沈沁年對於她的印象稍稍改變了些。

  後來，在自家樓上第二次看到姜時挨打的時候，沈沁年忍不住了，她本就心性善良，哪裡見過把孩子那樣打的，就是對待牛馬也沒有那樣打的，便偷偷的翻過牆頭給姜時送了藥膏。

  一來二去， 兩個小孩建立了莫名其妙卻也根深蒂固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