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呼吸

  方意晚躺在床上，看上去毫無生氣。

  江凌遠心如刀割，他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緩解方意晚的痛苦。

  同樣，他也不知道木素花的毒藥究竟是什麼時候下到方意晚的身體裡。

  高祁曾經告訴過他，方意晚中毒至少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方意晚是相府中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誰會給她下毒？

  等等，當時的確是有一個人，李夕月。

  她在相府里陪著方意晚長大，一定對方意晚的生活起居了如指掌。

  尋到一個時機成熟的時候，絕對不是一件難事。

  說起來，李夕月和陳嫣的關係不錯，這件事情是不是受到陳嫣的指使，還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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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夕月的人脈關係簡單，下毒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可能有膽子主動做。

  一定是有人合謀，否則事情敗露，她一定會被趕出府去。

  江凌遠撫摸著方意晚的臉頰，她的臉頰十分瘦削，比起剛成親的時候，已經是變了許多。

  她回到京城，沒有一刻是在休息的。都是在為了他的事情奔忙，要不然也不會導致體內毒發。

  說起來，這次的毒性發作，著實有些奇怪。

  方意晚平時注意養生保健，經常會讓他喝一些茶飲。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催著他早點休息。

  即便是靈犀草的供應緊缺，可是方意晚的生活習慣保持得好，不至於會忽然發作。

  「花月，你跟著夫人出去，究竟有沒有發生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花月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其實她覺得那間醫館每一處都不太正常。要說最可疑的地方就是……

  「香味。」花月思索了整個過程，終於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什麼味道？」方意晚平時討厭濃郁的香氣，家裡都是點著淡香的。

  包括江凌遠衣服上的香料，都是傭人極其仔細地熏過的，確保不會讓方意晚覺得不舒服。

  「話說，主人你的這身衣服是不是要換一換了？」花月好心好意地指著江凌遠身上沾滿灰塵的衣服，還有鬍子拉碴的面容，「如此不修邊幅，被夫人看到了，一定要嫌棄你。」

  「說正事！」江凌遠拔高了音調，眼神變得格外陰冷。

  「檀香。」花月馬上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老老實實地回答江凌遠的問題。

  又是檀香。江凌遠感覺自己是和檀香八字不合。

  盛胤喜歡用檀香就算了，好不容易躲開了檀香的陰影，居然又來了檀香。

  「和平時府中用的檀香，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花月是殺手，對氣味的辨別比普通人敏感很多，尤其是特殊的氣味。

  「有，那種香味極其濃烈，感覺熏得腦子都要暈了。而且，似乎和普通的檀香味道也有一些區別。」

  花月低著頭，想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是不是高級貨？味道和府中用的確實不一樣。」

  睿王府用的檀香是皇帝之前賞賜的，是進貢的上品，氣味優雅，濃淡得宜。

  至少在目前的情況之下，不可能出現比府中更加高級的檀香了。

  因此，醫館裡使用的檀香，只能是私下調配的。

  「花月，你還記得醫館的地址嗎？」

  「當然記得，事情過去沒有幾天。主人，想讓我去拿點什麼東西嗎？」

  「你去找一找，看有沒有香灰剩下。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給我帶回來。」

  「知道了，屬下這就去。」

  等到花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江凌遠才背過身去，冷冷地看著某個角落。

  「你有什麼事情要說？」

  秋蟬從陰影里走出來，臉上的神情凝重。

  「主人，可能有件事情，府中的下人沒有和您說。」

  「什麼事？」

  「其實，大理寺已經派人過來好幾次了。要求夫人一醒過來，馬上就要過去接受他們的調查。」

  「只有大理寺？」江凌遠一聲冷笑，方意晚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只有一波瘋狗盯著？！

  「還有……驃騎營。」秋蟬低著頭，看樣子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壓力，「若不是王爺及時趕回來，奴婢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江凌遠看著院子的一角，忽然出聲道：「驃騎營的人在這裡布置了多少暗哨？」

  秋蟬順著江凌遠的目光看去，含含糊糊地說道：「至少有三十個。」

  「沒關係。你就正常照顧夫人。一切不要表現得非常緊張，不然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秋蟬點點頭，看見江凌遠沒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於是便恭順地低下頭離開了。

  趁著花月離開的時間空檔里，江凌遠去洗澡收拾了一下自己，免得一會兒和方意晚躺在一起，髒兮兮的。

  正當江凌遠靠在方意晚的床邊休息的時候，屋外傳來了花月輕輕的呼喊。

  「拿到了嗎？」江凌遠出來的時候，依然是一副不怒自威的王爺形象，沒有絲毫的睏倦。

  「他們處理得太乾淨了，想要找到一點點香料的痕跡都不行。我在香爐里找到了一點點香灰，不知道有沒有用。」

  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不可能還有完整的香料放在那裡。

  不過，若是之前趕過去的驃騎營，不知道會不會有相關的線索。

  想要和驃騎營的人拉上關係，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般來說，驃騎營的人只接受皇帝的獨家委派，其他人是無權干涉的。

  就算是芝麻大的一點消息，想從驃騎營的那裡透露出來，都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江凌遠的目光疲倦，只是擺了擺手，不想再說話了。

  江凌遠回到屋子裡，躺倒在方意晚的身邊，感覺熟悉的氣味充盈在鼻翼。

  這是能讓他覺得安心的氣息。在漠北的時候，他無數次渴望能夠擁抱她，可是真正來到她的身邊之後，他卻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變得小心翼翼。

  即便她躺在他的身邊，沒有絲毫的動作。任憑他為所欲為，都不會有察覺。

  可是，江凌遠覺得自己的呼吸已經變得凝滯了，害怕打擾她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