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盛胤來了
2024-08-30 22:10:36
作者: 山館聽雨
方意晚眼底原本氤氳的熱情,一點一點地熄滅下去:「你這是在指責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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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遠深呼吸一口氣,在心裡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來:「沒錯,我就是在指責你。若不是你,二皇子對我不會如此針對。我對你們之間的過往沒有興趣,你趕緊走吧。」
方意晚說不清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樣的情緒,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世界上的最後一個人拋棄了。整個人就像是浮在海上的泡沫,無所依託。
她抓著欄杆的手,瞬間鬆了下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天牢。
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說也奇怪,冬天很少下雨。況且就算是下雨,一般也不會是這樣的傾盆大雨。
方意晚來得匆忙,根本沒有準備任何雨具。
此刻,站在雨聲喧囂的世界裡,雨水順著臉頰一直流進了脖子裡,一時之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方意晚走了一會兒,發現了一座屋子的屋檐下勉強有個容身之處。
可是,現在是半夜,還下著暴雨,街面上一個人也沒有。
方意晚總算是體會到了有錢也沒有地方花的煩惱,就算是不高興她來,也不至於這麼凶吧。
方意晚的心裡一肚子委屈,冷風一吹,身上又濕又冷,幾乎就要昏倒。
就在方意晚覺得自己要暈過去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怎麼了?這麼晚還在這裡?」盛胤撐著傘,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很多年前兩個人初見的那一次。
方意晚渾身狼狽,皮膚和衣服上都是雨水。水珠順著她的裙擺,一直留到了地面上,留下了蜿蜒的水跡。
那一年也是這樣。
第一次被方相國帶去皇宮裡參加宴會的方意晚對宮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以至於在宴會上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羹湯。
滾燙而油膩的湯汁將她的裙擺弄得一塌糊塗,方意晚受到了驚嚇,馬上就要癟著嘴哭起來。
然而,方相國害怕影響皇帝的興致,只好讓她先去御花園裡暫時躲避,等宴席結束之後帶她回去。
弱小無助的方意晚一個站在偌大的御花園裡,感覺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嗚嗚嗚……」方意晚實在是太害怕了,忍不住哭了起來,「爹爹,不要丟下我。」
「你是誰家的孩子?」盛胤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衣冠楚楚,英氣逼人。
方意晚下意識地想要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是想起父親剛才的叮囑,便抽抽噎噎地改口道:「我是一個小宮女,剛才不小心犯了錯,又在宮裡迷路了,不小心走路到這裡的。」
「那你剛才叫爹爹?」盛胤一開始見到方意晚的時候,就知道她是方相國的女兒。
與其說他是偶然在這裡遇見,不如說他是故意在這裡和方意晚碰頭的。
那些沒有用的人認識得再多又有什麼用,只有最有利用價值的人才會得到他的青睞。
「我剛才是想念在家鄉的爹娘,是不是打擾到公子了?」方意晚偷偷打量了他兩眼,看出他的穿著打扮價值不菲。
盛胤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樣子,覺得非常有趣:「是嗎?那你見到我為什麼不行禮?你進宮的時候,嬤嬤沒有教你這些東西?」
方意晚的腦子裡一片漿糊,後知後覺地想到了能到御花園裡的人一定是皇家子弟,急忙半蹲下來:「見過公子,請恕奴婢的失禮。」
方意晚的禮儀做得十分不標準。作為千金大小姐,她沒有學過這種丫鬟才用的禮儀,
盛胤越看越有趣,指了指她的裙子上的污漬:「這是怎麼弄上去的?」
「就是剛才不小心……」方意晚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反正眼前的這個人看上去年紀也不大,應該比較好糊弄。
「那你為什麼不去換一件?穿著這樣的衣服到處打雜,可是有違禮數的。」
盛胤早就看出面前的人情緒非常緊張,可是他就是喜歡看人緊張的樣子,那種焦躁不安的樣子使他有種掌控別人的快感。
「我家裡窮,沒有其他的衣服了。」方意晚只好又隨便扯了一個謊言。
她開始後悔剛才沒有說實話,導致現在需要一個接一個往下編造謊言。
盛胤半蹲下來,饒有興趣的地看著方意晚:「我帶你去換一件衣服好不好?」
方意晚抬起頭,眼睛裡都是警惕的意味:「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盛胤啞然失笑,原來還是一隻有心計的小野貓啊,沒有那麼好騙了。
「忽然發了善心而已,你不同意就算了。」 盛胤站起身來,剛才那種好玩的感覺已經沒有了。
「那你可以帶我去嗎?」方意晚外面的裙子是新做的,上面都是精美華貴的刺繡,一看就不是尋常丫鬟能穿的衣服。
可惜,那個時候方意晚的腦袋瓜子還沒想到那一層上,就被稀里糊塗地帶去了皇宮的一個房間裡。
方意晚當時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只是感覺那裡又富麗又溫暖, 充滿了金錢堆砌的氣息。
「你帶她去把這件裙子換上,若是內衫也髒了,就一併換掉。」
沒等方意晚看夠眼前的美麗景象,就被一眾美麗可愛的宮女薅走了。
「這樣就顯得好看多了。」盛胤看見方意晚換好衣服出來,不由得讚嘆了一句。
方意晚還是第一次被年齡相仿的男孩子稱讚,臉龐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朵根,抓著裙子的手暗暗用力,連新裙子都被扯皺了。
不得不說,盛胤非常會討女孩子的歡心。至少在那個時候,他成功地吸引了方意晚的注意。
漸漸地,雨聲似乎變得越來越大了。空氣里開始升起霧氣,方意晚感覺到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你不是受傷了嗎?還有力氣來到這裡?」
盛胤朝前走了幾步,眼睛裡是輕柔的笑意:「小傷而已,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關心我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沒有想到一個受傷的人竟然還能在半夜裡跑到大街上散步,真是一件稀奇的事。」
「方意晚,牙尖嘴利一向不是你的特長。江凌遠把你扔在這裡,你就不覺得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