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嚴寒的決定

  「不是太子還能是誰？太子和七公主的情誼自小就不錯，七公主這一次蒙難，他明里暗裡不知道求情了多少次，可是寡人為了掩人耳目，一直沒有放七公主出來。沒想到你們居然連劫獄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

  皇帝吹鬍子瞪眼，一頓破口大罵。

  江凌遠凝神屏息，開始有條不紊地敘述事情的經過：「陛下，不知道您的想法是這樣，可是我可以保證這件事情絕對不是太子的主意。」江凌遠頓了頓，繼續開口道：「想必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陛下，七公主與謝侍衛之間多少是有些情誼在的。太子殿下也是有心成全，才一直讓微臣派人在牢里盯著。」

  「微臣依照太子的吩咐，將屬下派到了謝侍衛的身邊，暗中保護。就在今天晚上的時候，微臣收到了侍衛遞來的消息，聲稱牢里出事了，情況不太妙。微臣知道這件事情關係重大，立刻就帶人趕了過去。沒想到，到了牢里，一切都晚了。只看見遍地的屍骸，打鬥已經結束了。這些死士的身手過人，謝侍衛和微臣的屬下皆是不幸身亡。」

  江凌遠說完了，抬起來的眼睛裡都是濕漉漉的，看上去似乎是因為情緒激動而流下了眼淚。

  皇帝一時間有些語塞，好像是被他的語氣感染到了，緩和了口吻：「這麼說，你們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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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這件事情從始至終微臣和太子殿下都是不知情的。也許是有人故意欺瞞陛下，將禍水引到太子殿下的身上來。」

  江凌遠目前的分析就是這樣，其實他真心覺得自己十分委屈。

  明明是子虛烏有的事情，皇帝也不願意去花時間查證。先把太子和他都罵一頓再說，簡直就是毫無道理。

  「你的這番推斷也不是毫無道理，可是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因為你和太子引起的。寡人不明白，將盛妍嫁去北涼，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太子，都是如虎添翼。寡人的這番用心，為何你們總是不明白？」

  皇帝扔下筆，任憑奏摺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也沒有要讓江凌遠撿起來的意思。

  「陛下，微臣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僅憑利益就可以決斷的。太子殿下不願意犧牲七公主的幸福去換取自己的前程，微臣也是同樣的意思。」

  「都是太年輕了！沒有一個穩固的基石作為外應，就算是寡人將皇位傳給了太子，日後能不能守得住也是一個問題。」

  皇帝聽見江凌遠說的話，只是覺得可笑。

  「陛下的囑託微臣一定牢記在心，只是這件事情木已成舟。陛下想要如何處理？」

  不提這件事情還好，一提這件事情皇帝就是一肚子氣。

  「你們還敢提，你們的膽子都已經大到來逼寡人了！看著寡人如今是騎虎難下，你們是不是心裡暗自高興？」

  皇帝聽見七公主的事情，就是一股子惡氣沒有地方出。

  「陛下，這件事情微臣也知道很難，但是北涼的皇子就在宮中，恐怕這些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江凌遠說得確實不錯，現在的情況就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還能有什麼辦法，讓你去探一探嚴寒的口風，他到底是怎麼個態度？」經他一提醒，皇帝倒是想起來了。

  江凌遠無語，怎麼這件事情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他的身上來了？

  可是，皇帝在前面等著回話呢。江凌遠又不能拒絕得太明顯。

  「陛下，北涼皇子的態度實在是不樂觀。」江凌遠只能言盡於此了，畢竟他去的時候，嚴寒著實對他冷嘲熱諷了一番。

  「不樂觀具體是指？」皇帝還是有些不理解，江凌遠模稜兩可地說了一兩句，態度還是如此的含糊，更加令人疑惑。

  「嚴寒的意思是，若是讓七公主殿下繼續出嫁，就是有損北涼的顏面。北涼的軍隊早就已經陳列在與漠北的邊界處，陛下，這樣的態度恐怕是……」

  江凌遠也沒有添油加醋，那天他過去的時候，嚴寒恨不得把鼻孔仰到了天上去，滿臉都是盛氣臨人的倨傲。

  「江凌遠，你也有今天啊！怎麼樣，被人任意驅遣的感覺，好不好受？」

  嚴寒的眼睛眯起來，就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江凌遠的神色依然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嚴寒就是恨江凌遠這幅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派頭，好像別人都是什麼垃圾。

  「四皇子，都是皇帝的吩咐。就像您在這裡，也是北涼皇帝的吩咐。」

  江凌遠有的時候，嘴巴也是超級毒的。

  「看樣子，你的嘴上功夫還是犀利。不過，我很好奇這次之後，您是不是還能一直得到皇帝的重用？」

  南越和北涼鬥爭多年，對彼此的情況都很清楚。

  嚴寒對江凌遠在南越朝堂被疏遠的情況是十分清楚的，就像江凌遠也知道嚴寒自從敗給江凌遠之後，在北涼的身份就一直很尷尬。

  「這就與四皇子無關了吧。」江凌遠不願意和嚴寒討論這些問題，這就是一些不適合討論的問題。

  「也許吧，不過我還真的很想見一見你淪為階下囚的樣子。」嚴寒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輸給江凌遠，在說話的時候也刻意加重了語氣。

  「這麼說，這件事情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江凌遠最後再問了一遍，眼神十分專注。

  「沒有。」嚴寒給出了最終的答覆，眼神里都是戲謔。

  江凌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直接出去了。

  皇帝聽完了來龍去脈，似乎有話語噎在喉嚨里，不知道該說什麼。

  「準備準備，明日發布詔書吧。」

  江凌遠低下頭去，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不過，今天的事情你也是活罪難逃。驃騎營的事情，寡人一定要找出幕後的黑手，不然你和太子都難辭其咎。」

  「相信陛下一定會還我和太子一個清白。」江凌遠倒是一點也不還害怕皇帝的威脅，依然是回答得坦坦蕩蕩。

  「你——」皇帝長嘆一口氣，不知道怎麼的，看見江凌遠的這張臉就很難發脾氣。

  「陛下，北涼四皇子求見。」

  深夜的宮廷里，太監尖細的嗓音突兀地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