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皇帝的怒意
2024-08-30 22:05:59
作者: 山館聽雨
「這件事情倒是也不用著急,回到宮裡一問便知。」矮個男人十分不耐煩,對忽然多出來的這個人也很敏感。
「不行,身份沒有確定的人,不能隨意出入皇宮。」江凌遠對中年人的身份有些懷疑,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想當面發難。
「不知道這位老先生怎麼稱呼?」蘇言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明明人家是個中年人,但是到了他的嘴裡,就是老先生了。
「鄙人姓趙,你叫我趙前輩就行。」中年人的臉皮看來也不是一般的厚,居然還要別人稱呼他是前輩。
蘇言的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裡面的人怎麼樣?」矮個男人沒有忘記謝承,還問了他的情況。
「沒有事,我還派人秘密將他送去別處休養。」江凌遠站在方意晚的身邊,語調穩重而嚴肅,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那就好,切忌打草驚蛇。」矮個男人也是傳達盛啟的吩咐,不想惹麻煩。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大家就回去吧。」矮個男人急著回宮復命,不願意在此久留。
「等等,這件事情皇帝有沒有傳召太子?」江凌遠的表情看上去並不輕鬆,相反還有些凝重的意味。
「來之前,太子正在書房裡接受質詢。」矮個男人說的是實話,要不是皇帝今天心情尚好,恐怕太子殿下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來。
「看來皇帝的確是起了疑心。」江凌遠的聲音很低,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方意晚看見他低垂的腦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和記憶里產生了重合。
當年,七公主也是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在那時候,似乎不是謝承這個人,而是另有其人。
七公主被人欺負之後,鬧得厲害,三天兩頭嚷嚷著要自盡。可惜,最終也沒有扭轉皇帝的心意,七公主最後還是被送到了北涼去和親。
莫非這時候的情況,與那個時候相似?
方意晚的心裡頓時有了算計。有人妄圖殺掉謝承,其實最有可能殺掉謝承的人就是江凌遠,事情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留著謝承就是一個不知道何時會爆發的隱患。
既然江凌遠為了七公主的心意,暫時保住了謝承的小命,那麼會殺謝承的人就是那些想要保住自家尊榮的老古董們。
至於是哪幾家,估計江凌遠的心裡也清楚。
可是,這件事情現在已經鬧到了這種地步。幕後黑手顯然是不願意讓任何人都沾到便宜,於是會採取這種魚死網破的辦法。
方意晚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試圖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世子殿下,皇帝已經傳話過來,讓您去宮裡一趟。」矮個男人暫時還沒忘記皇帝的囑託,提醒了江凌遠一句。
「可是,都已經這麼晚了,是不是會打擾到皇帝休息?」方意晚也是無語,皇帝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工作?
「這個,屬下只是把話帶到,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不在屬下的控制範圍之內了。」矮個男人在太子殿下身邊的時間不長,但是這個氣勢倒是學了七七八八,看上去不像是什麼好人。
「我知道了。」江凌遠轉過身來,將方意晚鬢邊凌亂的髮絲抿到了耳後,隨後附在她的耳邊低語一句:「我去去就回,你多加小心。」
「你不帶我一起去?」方意晚拉著他的小手指,語氣里似乎有無限的依戀。
江凌遠錯愕了半分鐘,隨即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晚上的皇宮裡,不好說。」
「你嚇我?」方意晚擰起眉頭,看上去很不滿意江凌遠的回答。
「我說的是實話。」江凌遠這次說話的時候,撇開了之前玩笑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到了皇宮裡,江凌遠獨自一個人走在皇宮的街巷裡。
蘇言已經帶著謝承走了,去一個隱蔽的地點休養。青楓也帶著青釉回去療傷,高祁負責護送方意晚回去。
最後,只剩江凌遠孤身行走在皇宮裡,後背的傷口持續不斷地傳來鈍鈍的疼痛,不斷地折磨人的神經。
宮裡的街道幽長無比,夜晚的月光陰暗,幾乎看不清楚前方的路。
已經快要進入冬季了,北風逐漸呈現出凜冽的態勢,呼嘯著在城市的上空肆虐。
江凌遠的披風被風吹得鼓起,臉頰也被風颳得生疼,可是他的臉上一絲痛苦都沒有,就像是從地獄裡來的使者,冷硬桀驁。
「你來了。」隨著宮殿的大門被緩緩地推開,皇帝蒼老的聲音也出現在了門後。
「陛下。」江凌遠才說了第一句話,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出奇的喑啞。
「今天的事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毛筆,正在奮筆疾書。
「微臣不知道何事如此緊急,需要陛下深夜召見。」江凌遠今天的心情也不好,雖然對皇帝的態度無可挑剔,但是總能感覺到一些敷衍的味道。
「寡人給你機會,就是希望你好好解釋。不過,似乎你並不需要這樣的機會。」皇帝的聲音蒼老無力,可是語氣里威脅不容忽視。
「陛下,微臣不知道什麼事情需要解釋。」江凌遠抬頭,觀察了一下皇帝的舉動,依然是不咸不淡的口吻。
「嘩啦啦——」一聲,是紙張被撕碎的聲音。
江凌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打到了自己的額頭之後,又落在了地上。
他原本是跪在地上的,眼睛看著地面,落在地上的奏章清清楚楚地寫著:寧王世子目中無人,劫奪囚犯,罪不容誅……
「今天一晚上,寡人都不知道看見多少彈劾你和太子的奏章了!上面說你和太子勾結作亂,劫奪重要的人質,意圖謀反。你的事情寡人可以不追究,但是這件事情影響到了太子,你如何解釋?太子是社稷的儲君,就算他要做什麼事情,你也應該做在他的前面!寡人讓你留在他的身邊,就是為了這個用處!」
皇帝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怒意。江凌遠是太子的心腹,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之所以讓他成為心腹,就是讓他去幫太子做一些太子不方便做的事情。
沒想到,不僅事情沒有辦成,而且禍水還引到了太子的身上,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陛下,您為何如此確定今天的事情主謀是太子?」江凌遠抬起頭,眼眸里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