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言語

  「蘇言就是因為看出來了，才不會那麼鬆懈。」江凌遠依然是眸光淡淡，看不出情緒。

  「現在他們就找過來了？」方意晚有點驚訝於對方的速度，好像就是如影隨形，根本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何時就已經跟上來的。

  「我們是不是有些太被動了？」方意晚忽然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之前她落水，再比如馬車遇襲，這樣的事情似乎發生得都很順暢，就像是一系列的因果。

  一環扣著一環。一件沒有成功，緊接著就來下一件。

  不對，好像所有的計劃在一開始就已經制定好了。就算是一件事情沒有成功，那麼也會有下一個計劃在排隊等候。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方意晚看著窗外和中年男人對峙的蘇言，再看一眼面色凝重、搶救謝承的高祁，一直似乎都是他們在疲於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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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後黑手究竟在哪裡，他們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不要擔心，這件事情他們會處理好的。」江凌遠的聲音沉穩，看不出一點驚慌的樣子。

  「話說，這樣的場面你是不是司空見慣了？」方意晚專注地看著江凌遠，就像是看著一尊沒有情感的雕塑。

  「算不上。」在戰場上的那些年，江凌遠見慣了生離死別。人與人的聯繫就像蘆葦一樣脆弱，輕輕一扯就斷了。

  昨天還在面前生龍活虎的人，今天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就像當年，自己的好朋友，那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奴隸，被人殺了丟在懸崖下。

  人的生命實在是很脆弱的東西，就像此刻方意晚站在江凌遠的面前。江凌遠只要手指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扭斷方意晚的脖子。

  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威脅他了。

  可是，現在的他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去保護她，讓她不要受到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傷害。

  「你在想什麼？」方意晚注意到江凌遠的眼神，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這樣的眼神是她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江凌遠好像變得十分脆弱，站在她的面前，身形搖搖欲墜。

  「沒有想什麼。」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方意晚察覺到了自己的脆弱，江凌遠很快就移開了自己的眼神。

  「你看，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有些變化。」方意晚再次把眼神投到窗外的時候，感覺到外面的氛圍不對勁了。

  蘇言的狀態明顯不如一開始的時候好了，好像處在一種十分吃力的狀態。

  「蘇言怎麼回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方意晚越來越覺得蹊蹺。

  「看樣子，這個中年人的實力不弱啊。」江凌遠只是掃了一眼窗外，就做出了判斷。

  「可是，我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人之間動手啊？」

  蘇言和中年男子只是站著，但是他們看上去似乎又不僅僅是站著。

  「雖然我能感覺到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但是他們確實站著沒有動手啊！」

  「你不要替他擔心了，這些都是人家武林高手之間的事情，而你要做的就是——」

  江凌遠對她的提問毫不關心，就在他要說出其他事情的時候，忽然因為疼痛彎下了腰。

  「怎麼了？」方意晚一陣緊張，趕緊要掀開他的衣服看一看傷口。

  「沒事，沒事。」江凌遠阻止了方意晚即將伸過去的手，而是鎮定自若地站了起來，「小傷而已，用不著擔心。」

  「可是，你看上去好像很難受？」方意晚是真的擔心，但是江凌遠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說了沒事！」江凌遠這次竟然還變得更凶了，語氣也變重了。

  「你——」方意晚就是受不來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氣。

  既然人家不需要他的關心，那麼她也不要自作多情了。

  「咳咳——咳咳！」伴隨著最後一聲咳嗽，謝承終於睜開了眼睛。

  「呼！你終於是醒了，感覺怎麼樣？」高祁看見謝承的眼睛睜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裡是哪裡？」謝承的聲音十分嘶啞，好像是很久沒有喝水了。

  「就是一間屋子而已，我是負責救你的人。喏，就是那邊的那個人，你認識的。我是他叫來幹活的。」

  高祁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只是一個工具人。

  「外面是誰？」謝承就算是虛弱，但是實力不弱。即便是身負重傷的情況下，依然聽出了外面有一個是陌生人。

  「一個大家都不認識的人。」高祁一邊按著他的脈搏，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著。

  「……」聽到這樣的回答，謝承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謝承，你怎麼樣了？」方意晚看見江凌遠閉著眼睛，一臉的生人勿近，於是抱著故意氣一氣他的想法，跑到謝承的那一邊問一問情況。

  「無礙。」好吧，謝承這邊也是同樣的高冷。

  「我聽說了你和七公主的事情。無論如何，在這件事情上，你都有些操之過急了。」在這種情況下，方意晚竟然還有閒心聊起這些，高祁不禁都有一些佩服。

  「我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吧？」聽到她提起「七公主」，謝承明顯是強撐著精神，要和她進行一番辯駁。

  「是沒有關係。不過，七公主因為這件事情好像是受傷不小。」這是一句實話，盛妍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連帶著整個宮裡的氣氛都變得很不好。

  其他人顯然不是因為盛妍的命運而擔憂，而是為了各自的前程。

  「可是，你有更好的辦法？」謝承的聲音十分冷靜，根本不像是一個重傷未愈的人。

  「沒有。」方意晚說得十分坦然，聽得謝承就差是要翻白眼了。

  「沒有你在這裡攪和什麼？」高祁都聽得有些來氣，揮手就要將方意晚趕走，嫌她在這裡礙事。

  「可是，你至少應該試著去告訴七公主一下你的苦衷。而不是你認為的，她遲早會明白。如果一切都像是你想的那樣簡單，那麼這個世界就不會產生那麼多的誤會了。」

  方意晚的這番話說得非常有耐心，言辭之間不像是她往日會說的那些話。

  江凌遠原本閃著微光的眼睛，在聽見她說的話語之後，變得更加深不見底。

  方意晚說得這些，都是真心的。她總覺得謝承就像是當年的江凌遠，默默地承受了那麼多的苦楚，最後方意晚連他的心意都不知道。

  這樣的付出真的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