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搖晃

  出乎江凌遠意料的是，謝承的傷勢非常嚴重。

  本來他以為謝承也是身經百戰的人，不是泛泛之輩。

  

  可是，這一次江凌遠都有些失去信心了。

  謝承的身上除了大大小小的傷口之外，還有不少是以前的舊傷，看上去是沒有好全的樣子。

  除了這些之外，江凌遠還在他的脈象中察覺到了一絲奇怪的不平衡。

  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潛伏在他的體內，等待著最終的爆發。

  「難道是毒？」江凌遠暫時也想不出是什麼東西，可是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件事情不是一件可以隨隨便便談及的事情。

  「怎麼樣？」方意晚對謝承的態度其實很一般，但是他是盛妍喜歡的人，暫時還是活著比較好。

  「問題有些嚴重，還是快一點找醫館救治比較好。」江凌遠並沒有說中毒的事情，只是說了需要趕緊找醫館。

  其實，按照謝承的這樣的狀態，正常人想到的也都是找大夫。

  「那事不宜遲，我們速速出發吧。」

  蘇言去外面觀察了一下情況，確定沒有問題了，才將人都叫出來。

  「等一下，要不要先給他止血？」

  方意晚看見謝承的傷口正在「滴滴答答」地流血，不會還沒有撐到醫館，謝承就已經傷重不治了吧……

  「沒用的，只能快點找到醫館。」

  江凌遠搖了搖頭，知道情況不太好。

  「他會死嗎？」

  方意晚沉默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問出了一個問題。

  「有高祁在，不會。」

  這算是一種安慰嗎？方意晚走到屋子外面，看見天空中的繁星。

  夜晚的空氣十分寒冷，方意晚感覺自己呼出的空氣都變得冰冷起來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看見方意晚惆悵地看著天空，江凌遠的心裡一陣緊縮。

  這個時候的她，看上去失去了白天的嬌憨可愛，只有一種與世隔絕的蒼茫感。

  「沒有，就是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方意晚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怎麼變得這樣了，就是這樣的奇怪。

  「別再傷春悲秋了，快走吧。」

  蘇言就搞不明白，這種時候方意晚怎麼還有這種閒情逸緻？！

  呼呼的風聲灌進了耳朵，方意晚只感覺眼前的景象在黑暗裡變得越來越模糊。

  不知道江凌遠從哪裡搞來的馬匹，看上去好像還是什麼名貴的品種，跑起來的感覺讓人心神飛盪。

  「咳咳！」坐在前面的江凌遠忽然咳嗽了兩聲，方意晚的心裡一陣擔憂。

  可是，沒等方意晚問出聲，就被另外一個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在黑色的夜裡，任何東西都變得奇妙莫測。

  方意晚遠遠地看見遠處的燈火明明滅滅的，就像想起來自己死去的時候，透過皇宮的窗戶，看見夜空里的點點繁星。

  「前面就快到了。」蘇言已經看見了前方驛站的影子，於是快馬加鞭地趕過去。

  「遇到襲擊？」盛啟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和太子妃對弈。

  「是的，江世子似乎是下落不明。」匯報的矮個子男子幾乎不敢看盛啟的臉色，一直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怎麼會？！」盛啟幾乎要從椅子上騰躍而起，直接衝到他的面前去質問了。

  「屬下也不知道，但是屬下確實是收到了來自江世子的消息。」矮個男人幾乎都要縮到地上去了。

  「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盛啟略一思忖，就知道這件事情關係甚大，不能不防備。

  「沒有了，只有屬下知道。屬下看到消息，一刻也不敢耽誤，馬上就過來了。」

  矮個男人看上去十分緊張，生怕自己出了什麼差錯。

  「去查一下，記住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盛啟撐著下巴，看上去心情不佳。

  太子妃依然保持著往日的端莊嫻雅，看見盛啟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於是問了他一句：「又有什麼煩心事了？」

  「江凌遠出事了。」盛啟煩躁地捋了一把額前的頭髮。

  「嗯？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太子妃看上去不像盛啟那樣緊張，只是微微有些訝異。

  「以江凌遠的手段，能受傷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盛啟在聽見江凌遠的消息之後，心裡的煩躁之感一直就下不去。

  「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不過就是一件尋常的事情而已。江凌遠再厲害，說到底也是一個普通人。」

  太子妃不緊不慢地落下一子，言語之間都是平穩和沉著。

  「難道你有什麼計策？不如說來聽一聽？」

  盛啟看見太子妃的樣子，一時之間也有些舉棋不定。

  他家的這位夫人，行事作風一向都是大家閨秀的做派。有的時候，比他還重視儀式感。

  「談不上。」太子妃看見盛啟一臉著急的樣子，面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既然你說得出這樣的話，那麼應該就是有主意了。」

  盛啟這下子可不能輕易放過她了。

  「你說江凌遠受傷，無非就是兩個原因。第一，南越有絕頂的高手。第二，有事情讓他分心了。」

  「先說第一個的可能性，放眼南越的境內，能有和江凌遠比肩的武林高手，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更別提，能夠將他擊敗的對手。所以，多半是第二個原因。」

  「你是說方意晚也在？」

  盛啟的眉頭蹙起：「怎麼哪裡都有這個方意晚？」

  「你對她的印象不好？」太子妃聽見他的語氣，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是，我就是單純地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盛啟這句說得是心裡話，百分之百的肺腑之言。

  「在你的眼中，每個女人好像都是有目的的。」太子妃就差是要笑出聲了，隨後她揚起俏麗的臉：「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這樣的人呢？」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盛啟聽見她這麼說，眼神里閃過一抹躲閃。

  「是沒有什麼關係。可是我總是覺得，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樣。」

  太子妃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不知為何堆滿了落寞。

  「那你覺得方意晚是什麼樣的人？」盛啟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她啊，就是一個很可愛的姑娘啊！」

  太子妃笑了笑，看不出情緒。

  「算了，就知道你會說這些模稜兩可的話。」盛啟搖了搖頭，將手裡的棋子扔下：「我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