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疑惑
2024-08-30 22:05:35
作者: 山館聽雨
方意晚的心情目前很不好,就算是坐在了溫暖的小屋裡,她的臉色也沒有一丁點的好轉。
江凌遠知道她是生氣了,可是她生氣的理由他還沒有想明白。
難道是因為自己對她的那些動作?不至於吧,他們都已經是夫妻了,怎麼還是如此的羞澀?難道是自己之前一直不夠熱烈?
江凌遠看見方意晚坐在那裡不動,只好嘆了一口氣,招呼蘇言過來幫他清理傷口。
蘇言剛踏出去一步,還沒來得及到江凌遠的身邊,就被一隻手臂橫伸出來擋住了。
「蘇公子一路辛苦,這點小事就不用您費心了,就由我代勞了。」方意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勇士,即將去執行什麼危險的任務。
「既然如此,那就……」蘇言答應之前,還不忘掃一眼江凌遠的神色。
在得到江凌遠肯定的答覆之後,蘇言立刻退出了競爭的隊伍。
「你以前包紮過傷口?」江凌遠本來會看到方意晚手足無措的樣子,可是他沒想到方意晚包紮的手法十分嫻熟。
「沒有。」方意晚還在對他剛才讓她丟臉的那件事情耿耿於懷,包紮的時候沒聲好氣。
「好了,我錯了!」江凌遠軟下了聲調,期期艾艾地看著方意晚。
「你錯哪裡了?」方意晚將弩箭小心翼翼地拔出來,在弩箭拔出來的瞬間,方意晚感覺到面前的人身子明顯一顫,好像有些輕微的發抖,不過很快就停止了。
速度快到讓方意晚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我不應該逗你。」江凌遠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的,好像是一隻受到了委屈的大貓。
「是這個嗎?」方意晚真的有被氣笑到,這個人的心思實在是太難猜了。
「小王爺,你這樣的情商也能追到別人?」蘇言就算是遠在隔壁,也不忘記刷一波他的存在感。
「你閉嘴!」這次是異口同聲的默契了。
兩個人的聲音整整齊齊地出來的時候,蘇言那邊沒有聲音了。
「他怎麼了?」方意晚嘀咕了一句,順便將手上的紗布纏繞在江凌遠的傷口山,避免因為江凌遠的動作而受到影響。
「不用管。」江凌遠本來就很煩蘇言,尤其是他的破嘴,簡直就是一個惹禍精。
「哦……話說,以你的武功居然還能被他們傷到?是不是他們特別厲害?」方意晚其實沒有想過他會受傷,因為上一世他實在是太強了。除了最後一次受到盛胤的暗算,其他時候都沒聽說過輸給誰。
「不是,那支箭是對著你的。如果我避開了那支箭,那麼你就會受傷。」江凌遠的語氣意外的平靜,就像是在聊家常。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方意晚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江凌遠的身份貴重,不僅不需要跑,還能夠協助他們辦案。
「因為想知道這個人是誰,畢竟不是誰逃跑都會帶著一個姑娘的。」江凌遠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看向方意晚的眼睛裡也是毫無波瀾的樣子。
「……這倒是。不過,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有些蹊蹺。以驃騎營的手段,大牢里遭到襲擊,應該早就會知道了。一直等到現在才來,會不會是有什麼原因?」
方意晚也覺得事情不會是那麼簡單,她纖細的手指在紗布上打了一個結,又將紗布整理了一下,最後才讓江凌遠看了一下。
「晚晚,你告訴我。」江凌遠飛快地看了一眼包紮得十分完美的傷口,隨後用修長的手指扣住方意晚的下巴:「你到底是不是方意晚?」
「……」
空氣里原本氤氳著淡淡粉色的氛圍瞬間就變得無影無蹤,方意晚的嘴唇張了張,最後又合上。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揪住了一角,在那裡反覆地揉搓。
「嗯?」眼看著方意晚不說話,江凌遠又迫近了幾分。
「我……」方意晚艱難地開口,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江凌遠靠著她更近,眼神里都是奇異的色彩,好像是一種詭異的誘哄。
「我當然是方意晚啊!」方意晚咽下了一口唾沫,不知道自己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說出來的。
「真的?」江凌遠的眼睛裡依然是漆黑一片,但是方意晚明顯發現江凌遠的眼睛裡沒有星光了。
「真的……」方意晚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說出去了一句話。
從內心來說,她真的不願意和江凌遠撒謊。
可是,這件事情她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去開口,難道去說自己不是以前的那個方意晚了?自己其實是以前的方意晚再重走一遍人生路?
方意晚眼睛裡的閃躲沒有逃過江凌遠的眼睛,江凌遠最大的優點就是善於洞察人心。
尤其是方意晚,之前方意晚還沒有開始說話的時候,江凌遠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可是,天底下會有這麼離奇的事情?
江凌遠自己都已經陷入了沉思,他不想說方意晚撒謊,但是方意晚的確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就在剛才,他還在試圖說服自己,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一個嬌滴滴的世家小姐,在面對遍地屍骸的場面時,竟然是一臉的平靜,甚至還能鎮定自若地和他交談,看不出一絲一毫害怕的樣子。
這是一個世家小姐正常的反應嗎?
江凌遠安慰自己也許是方意晚從小就是神經大條慣了,對這些東西可能沒有概念。
然而,剛才在幫他包紮的時候,方意晚的手法嫻熟老到,絕對不像是一個新手。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方家世代都是書香門第,從未有人精通醫術,想必也不會讓自己家的獨女去學習醫術,可是她的手法……
江凌遠拼命抑制住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儘量讓自己不要沉湎於奇怪的胡思亂想,但是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是一種心裡的劫難。
「對不起,凌遠哥哥。我真的是方意晚,可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就是可能有些奇怪。但是,我保證,我真的是——」
方意晚的聲音說到一半戛然而止,江凌遠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蘇言滿手是血站在房間的門口,看上去神色慌張。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忽然就……」
能讓蘇言緊張的事情,江凌遠暫時還沒有遇到過。
他剛要起身,動作不小心扯到了傷口。
「嘶——」
「小心——」
幾乎是在他忍不住發出聲音的同時,方意晚擔憂的話語也是如約而至。
「別膩歪了,快進來看一看。」
蘇言這種時候終於沒心思開玩笑了,直接大步走進房間裡。
方意晚走進去一看,謝承閉著眼睛躺在地板上,身邊是一大灘血跡,看上去應該是剛弄出來的。
謝承已經沒有意識了,但是外表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到底怎麼了?」
江凌遠有些不太清楚情況,眼神凌厲至極。
「我就是幫他清理一下傷口,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裡面好像碰到了什麼。他忽然就昏過去了,然後就開始流血了。」
蘇言估計是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眼神里都是驚悚。
「你也是雲霄閣閣主,怎麼會遇到事情一點主意也沒有?」
方意晚看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生氣。
「不是,我是閣主。可是,我只是負責謀略,從來不殺人的。」
蘇言的臉皺巴巴的,像一根苦瓜。
「真是沒用!」
方意晚看見他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估計還是需要江凌遠來就一肚子氣。
她的夫君還是有病在身好不好!
「我來看看。」
江凌遠久經沙場,對處理傷口這些事情都有一定的經驗。
方意晚看著江凌遠吃力的動作,眼看著他要蹲下去,想伸手阻攔又不敢:「你的傷……」
「不妨事。」
江凌遠也想休息,但是謝承的傷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嚴重,這種時候也顧不得許多了。
「你小心!」
方意晚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就算是擔憂,也選擇了在背後默默地支持。
「嗯。」江凌遠輕輕地給了她溫柔的笑容。
他現在才知道,無論方意晚是不是那個方意晚,他都希望見到她,在餘生的每一天裡都不願意與她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