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這年頭男知青可能耐不住寂寞，娶個村里能幹人家的閨女，如果能娶大隊幹部或者公社幹部家的就更好，還能去讀工農兵大學，即便不讀大學也能當個記分員或者小學老師什麼的，不用參加重體力勞動。

  很少女知青會嫁給當地的農民，即便是結婚也是和兩情相悅的男知青結婚。

  其實很好理解，有文化的女青年怎麼可能看上地里刨食兒的鄉下窮小子？而且鄉下小子大部分不講衛生、粗魯、不體貼，女知青和他們也沒共同話題。

  白富美女知青嫁給鄉下糙漢子，只存在於幻想作品中。

  因為一旦嫁給農民，那就是真的紮根農村，再也回不去城裡，子女也是農村戶口，大部分女知青是不願意的。

  趙佩虹原本是個要強清高的姑娘，冷不丁嫁給顧糧山，還是很讓人驚訝的。

  至於她是怕勞動受累想找個人養著，還是因為情傷找個人隨便過日子，那都說不準，夏明雙也不會瞎猜。

  她拿著手電筒送趙佩虹出去，出了門也不放心又給往家裡送。

  趙佩虹：「嫂子，不用送，我自己行的。」

  

  夏明雙：「天黑路滑，我給你送到門口。」

  結果在路口遇到來接她的顧糧山。

  顧糧山：「大嫂，聽說公安來家裡，沒事兒吧？」

  夏明雙：「沒事，倒霉的是田美珍。」

  顧糧山：「嫂子你有事就喊我，我這個冬天不出門的。」

  夏明雙答應了，讓他們趕緊回家，太冷，別給趙佩虹凍著。

  看他們走了，夏明雙轉身去趙菊英家，打算和趙菊英商量一下顧念軍讀書的事兒。

  就衝著顧念軍陪大壯去縣裡，夏明雙也想多為這個孩子打算一下。

  趙菊英當然樂意讓孫子讀書，之前夏明雙說的她都聽進去，就是顧念軍不肯。

  夏明雙：「現在他肯了，不過估計不能從一年級開始讀，他肯定害臊。」

  趙菊英：「那從三年級？要不……跟著大壯和苗苗？」

  其實現在特殊時期，學校也不學什麼東西，三年級之前都沒多少知識，頂多就是語文數學，還有勞動課。

  語文也多半是語錄、階級鬥爭之類的文章，數學就更簡單。

  反正現在的課本、學年簡化，比運動之前簡單了好幾倍。

  有人說這十年讀書的人比之前之後的學生水平都差很多很多，這是事實。

  現在學校老師無心教，學生無心學，教材課程課本也沒什麼東西，學生學到的自然就更少。

  這也意味著顧念軍想補課的話，只要他肯學，其實還是很容易追上的。

  那邊顧彩虹聽見說要讓顧念軍讀書，忍不住拉下臉，要是顧念軍再讀書，那家裡不是又要花錢？

  她都老大不小的，也該相親找對象，養母都不給張羅。

  不就是想讓她留在家裡一直幹活兒，給顧念軍奉獻嗎？現在顧念軍要讀書，更要花錢，那以後自己出嫁，豈不是更沒有嫁妝？

  四嬸果然沒騙自己，養母就是打這個主意。

  她老大不樂意，就一直拉著臉沒說話。

  等夏明雙離去，她還摔摔打打的給老太太臉色看。

  她已經從顧老婆子那裡知道，養母就是因為兒子當兵，為了防著出什麼意外才收養自己這個閨女的，想著以防萬一讓自己給她養老、幫她養孫子呢。

  結果哥真的犧牲了，然後就輪到自己為這個家犧牲了！

  趙菊英：「彩虹，不是說要洗頭嗎，我給你燒了水。」

  顧彩虹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和養母吵嘴，只推說不舒服，不想洗，就上炕躺了。

  趙菊英又關心，是不是受風頭疼，要張羅給她拔火罐。

  夏明雙回到家，大壯和顧念軍幾個正在商量大事兒呢。

  顧念軍真的要讓大壯給他補課，這樣以後就能一起上學，不至於太丟人。

  年級太高他肯定不行，太低他覺得丟人，不如和大壯一起。

  大壯和苗苗生日小，按照規定是虛歲9歲上一年級，現在讀三年級上學期。

  二壯生日大月份，8歲上的一年級，現在讀二年級上學期。

  當然現在他還不能去上學，一是什麼都不會，二是這學期眼瞅著就要結束現在去不划算，還是等來年春天再去，這樣能提前補補一二年級和三年級上學期的課。

  大壯睜了睜眼，他給補課？他道：「你讓苗苗補。」

  顧念軍卻不好意思，這時候很多男孩子女孩子都不說話的，都不一起玩，否則會被人看不起，「怪……不好意思的。還是你給我補。」

  大壯：「……」

  我自己都不會，我還給你補。

  這時候夏明雙推門進屋，顧念軍略不好意思道：「嬸子，以後能讓大壯幫我補課嗎？」

  夏明雙看了大壯一眼，面帶揶揄。

  大壯看她，「娘你啥表情呀？」瞧不起誰呢？

  二壯也笑：「哥，要不我幫你補一二年級的啊？別看我才讀二年級上學期，其實我下學期的也會，可簡單呢。」

  顧念軍覺得丟人，怎麼能讓小孩子給補課？他一把攬住大壯的肩膀，「大壯，就你了。你給我補課，我和你一起上學。」

  苗苗笑道：「要不我幫你們補。」

  大壯：「我不用！」

  一時間幾個孩子嘻嘻哈哈笑起來。

  夏明雙倒是高興，這可是意外收穫啊，沒想到倆孩子認識周承光以後竟然肯主動學習，這是好事，支持！

  夏明雙暗中給白簡寧和周承光記上一筆功勞，以後有好東西得帶他一份兒。

  顧念軍和大壯商量完，還意猶未盡，以前他因為家境和環境關係，為人略有點孤僻和彆扭，也沒什麼朋友。自從夏明雙和趙菊英關係改善以後，他和大壯的關係也好起來，又一起半去縣裡平事兒，有一種共患難的感覺，現在感情又進一步。

  他覺得自己和大壯像親兄弟！

  夏明雙看他戀戀不捨的樣子，笑道：「我和你奶說過，以後你晚上吃過飯就來一起學習，晚上你們三個男孩子一炕睡也行。」

  夏明雙覺得有顧念軍這個大一歲的堂哥在，也能壓一壓大壯總逞勇鬥狠的脾氣，讓他有點小孩子的自覺。

  別總想當大哥，你就是個弟弟。

  顧念軍挺高興，大壯倒是有些猶豫。

  原本顧念軍不來，他還能跑出去找人玩兒，現在顧念軍吃過飯就來，那他……還咋跑出去玩兒？

  他還要和幸福、栓子等人玩攻城遊戲呢。

  算了，大冷天的就在家裡……學習吧。

  大壯總覺得怪怪的，沒曾想自己也會乖乖學習。

  哎，又讓娘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