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二壯馬屁拍得砰砰響，「因為我哥闖實！」

  

  大壯倒是謙虛點：「因為小白叔叔肯幫忙，周隊長辦實事。」

  如果周承光不管，那這事兒他們也沒那麼容易解決。

  顧念軍點點頭，是的。

  夏明雙肯定他們的功勞，「確實。那你們想沒想過，周隊長為什麼幫你們？」

  單單因為你們闖實、孝順？

  二壯剛要喊，夏明雙示意他想好再說。

  顧念軍：「因為和平叔和我們一起去的嗎？」

  大壯：「因為……我爹？」

  他想了想，如果不是小白帶著他們去找周承光，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他，而如果不是小白，周承光也不可能管他們的事兒。

  鬥爭隊存在這麼多年都沒消失，這說明不是周承光能管的。

  小白之所以幫忙是因為爹，周隊長之所以幫忙，表面是因為小白，其實還是因為爹。

  顧念軍和二壯想想，好像真的是因為這個。

  苗苗笑道：「肯定是因為我爹啊，要不是我爹厲害，隊長大爺，會計大爺也不會對我們這麼客氣。」

  夏明雙：「那人家憑啥因為你們爹就幫忙？」

  二壯搶著道：「因為我爹是工程師，很厲害的工程師，上面都看重。」

  夏明雙：「你爹靠什麼當的工程師？」

  「我爹聰明！」

  「我爹學習好！」

  「我爹有文化！」

  夏明雙：「你們說得很對，如果你們爹小時候沒好好學習，沒有文化，考不上大學，那他就當不了工程師，也不會受領導重視，更不會這麼有面兒。」

  說完這個，她就沒再繼續嘮叨，讓孩子們自己消化去吧。

  她要燒鍋水，晚上洗洗頭泡泡腳，洗澡就算了，這天太冷萬一感冒就不好。

  當地不像東北那麼冷，所以雖然燒火炕卻不會弄火牆，畢竟牆體沒有那麼厚，火牆也需要特殊技術，不小心還容易著火呢。

  可進了九是真的冷，滴水成冰，呵氣成霜，哪怕在炕上蓋著被子也是被窩裡暖和露著的地方很冷。

  晚上睡覺都凍鼻子凍耳朵呢。

  她尋思如果再冷就得去公社買那種鑄鐵爐子和煙囪回來，在房間裡把爐子支起來。

  不過看樣子就她和苗苗冷，幾個男孩子都不覺得。

  他們男孩子新陳代謝快，火力旺盛，身上跟火爐似的熱烘烘的，手腳也熱乎，不像她手腳冰冷。

  反正要是給她睡涼炕，那一宿被窩也冰涼的捂不熱。

  正燒火呢，趙佩虹從外面過來。

  夏明雙看她挺著大肚子慢悠悠地走進來，忙起身讓她小心些，扶她進屋坐。

  趙佩虹：「嫂子，我沒事，走路穩著呢。」

  夏明雙和趙佩虹一直不怎麼熱絡，但是也沒矛盾，見面會笑著打招呼的那種，卻也沒交心過。

  苗苗見四嬸過來，就主動幫忙燒水，讓娘和四嬸進屋說話。

  夏明雙請趙佩虹進西間，屋裡燒了炕，熱乎乎的，比堂屋暖和。

  趙佩虹也沒忸怩，直接開口，「大嫂，我眼瞅著要生了還沒湊夠褯子布。我這會兒也沒什麼布票，你能不能從供銷社幫我買點不要票的布。我可以用正價買。」

  夏明雙當然不能要她的，她和趙佩虹沒矛盾，那自然是能幫就幫。

  家裡是沒有褯子布的，原主早倒騰沒了。

  不過夏明雙上班以後只要供銷社賣瑕疵布她就買，好一些的給明慧做衣服，差的還有些不能用的就打袼褙或者丟在那裡什麼時候有用再說。

  夏明雙就把小崽崽小了的衣服給她，當尿布還是以後留著給孩子穿都行，再有大壯二壯穿壞的衣服，補也不值當補就拆了，反正她扯布讓明慧給做了新的。

  這拆出來的布就給趙佩虹當尿布用。

  趙佩虹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讓夏明雙幫忙花錢買點，沒想到夏明雙那麼大方，竟然給她一卷。

  要說她以前肯定嫌棄這些破舊的衣服、布料，就剛下鄉那兩年，給她她都不待要的。

  可現在，哎，認清現實以後她就覺得沒什麼不能低頭的，都主動開口討要了，還挑什麼？

  現在只要人家給，她就感激。

  夏明雙：「回頭我弄點細棉布，你給小寶寶縫貼身的衣服。」

  趙佩虹：「多謝大嫂。」

  說完話她也不多呆，就下地告辭。

  夏明雙扶了她一把，「收生婆聯繫好了？」

  趙佩虹：「老四之前就和人家說了，要是生就去喊人。」

  夏明雙：「離公社不遠，要是不放心去公社衛生所生也行。」

  衛生所怎麼說有大夫，雖然說不上醫術多好，那也是大夫，比赤腳大夫強。

  趙佩虹：「再說吧。」

  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沒有什麼期待和年輕人的活力。

  夏明雙從原主記憶里還能翻出趙佩虹當初的模樣，剛下鄉的時候梳著兩條烏黑的髮辮，一臉青春稚氣，朝氣蓬勃，和很多下鄉的青年一樣鬥志昂揚，是真的想來鄉下這片廣闊的天地大有作為的。

  誰知道想像是美好的，現實永遠是殘酷的，城裡的姑娘不管嬌養還是從小做家務的，她也做不了沉重的農活兒，靠工分養不活自己。

  他們開始絞盡腦汁想回城，不管是招工返城還是嫁人落戶城裡，都是一條出路。

  原本趙佩虹有個年輕的戀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幾個人一起下鄉到楊家灣大隊。後來竹馬家裡走後門給他弄回城進了機械廠，他想把趙佩虹也弄回去，誰知道和他們一起下鄉的，趙佩虹關係好的小姐妹卻撬牆角截胡。

  小姐妹撬了牆角，回城和她竹馬結婚，再也不許男人和趙佩虹聯繫。

  趙佩虹那陣兒差點瘋了，人瘦得不像話。

  去年又開始弄舉薦讀工農兵大學，趙佩虹也積極參加來著，結果不知道知青點發生什麼事兒，她和幾個知青鬧翻，大打出手。

  這事兒當時還驚動大隊幹部。

  事後趙佩虹火速嫁給顧糧山，另外一個男知青娶了楊家灣大隊長的女兒，然後被舉薦去讀工農兵大學。

  不過具體什麼事兒卻沒人知道，知青們諱莫如深，大隊幹部下令不許亂傳，村里最八卦的婦女都不知道具體內容。

  趙佩虹會嫁給顧糧山，夏明雙還是很驚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