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酸死她

  顧三姐來了，夏明雙真輕快不少。她把小崽崽放在家裡讓三姐給看著，三姐晌午還能給孩子們做飯。依著顧三姐，挑水推磨劈柴之類的事兒她都能幹，不用花錢請趙菊英，夏明雙自然不肯。

  她只需要三姐幫忙做點家務活兒，卻不需要做力氣活兒，再說趙菊英可捨不得不掙那份兒錢呢。

  夏明雙教三姐熬果醬，讓她按照自己說的給趙蕙蘭和方蓉把果醬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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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天冷，果醬保質期很長，但是也得注意細節。

  顧三姐雖然是鄉下婦女，卻也愛乾淨，而且為人忠厚木訥，腦子不那麼靈光卻也不會太過靈活，不會偷懶耍滑，更不會偷工減料，夏明雙讓怎麼做就怎麼做。

  夏明雙看她做得好，也就放心交給她，自己只管去上班。

  忙了兩天，做好一些果醬，夏明雙就跟鍾廉車親自去市里給她們送。

  這一次她先去百貨商店找方蓉。

  過陣子就是冬至節，方蓉現在也挺忙，一般冬天靠近過年的時候是各大供銷社、百貨商店最忙的時候。平日裡再不舍的吃穿的人家，過年也會想盡辦法給孩子媳婦兒湊身新衣裳、新鞋子什麼的。

  聽小邱說鍾廉找她，方蓉就知道是夏明雙來了。她忙把手裡的帳目本合上，興沖沖地去和夏明雙會合。

  已經農曆十月底，下過一場大雪後天氣格外冷，夏明雙穿著棉襖棉褲，腦袋上圍著雞媽媽系的那種三角圍巾，土黃色的。

  圍巾其實是大方圍巾，鄉下婦女都是對摺一下，然後直接從腦後圍到前面來。

  別看這種圍巾土，八/九十年代農村可火呢，現在70年代初大部分鄉下婦女都沒有，捨不得買！

  夏明雙這件是原主買的，雖然土她也沒嫌棄，保暖至上。

  可其實真的不暖和，動脖子凍臉，尤其騎車的時候還得再扣個帽子，前面再圍點東西，要不凍嘴凍臉。

  主要是北方這天氣，哈氣成霜，沒一會兒自己的眉毛、劉海兒都結了白霜，就算是圍著嘴那圍脖或者口罩上也一層霜凍，又冰又濕漉漉的，特別難受。

  方蓉趕忙上前招呼她，笑道：「凍壞了吧，快來我辦公室暖和暖和。」

  銘城大的國營單位都有暖氣，百貨商店自然不例外。

  夏明雙忙把圍巾解下來，緩緩凍僵的口鼻，鍾廉那車可沒暖氣，玻璃還破了一塊，四面漏風，給她凍得不輕。

  劉副經理在遠處看著，問身邊的趙副經理，「老趙，小方那是弄啥嘞？」

  趙副經理瞅瞅，「興許是找她買東西的窮親戚吧。」

  百貨商店是香餑餑，能在這裡工作的人出去都橫著走，大家搶著巴結，搶著結親，就為了能好買東西，買到內部便宜貨。

  劉副經理就暗中跟上去，想看看方蓉幹啥。

  方蓉領著夏明雙進了自己辦公室，她和自己這一組的職工一個辦公室，屋子裡暖氣足足的，還需要開窗通風呢，窗台上放著幾盆蘭花、水仙，布置得挺有格調。

  鍾廉幫忙把夏明雙帶來的果醬給方蓉搬過來放在角落沒那麼熱乎的柜子里，回頭方蓉拿走。

  方蓉給夏明雙倒了一杯熱水，裡面放了兩勺紅糖，又給加了一小勺枸杞，兩朵杭白菊。

  夏明雙道謝，捧著大玻璃杯熱乎手，小口小口地啜著。

  方蓉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沒人，回來對夏明雙小聲道：「我們經理已經同意把假領子上櫃檯，不過，」她頓了頓，夏明雙沒急著問，等她繼續說，方蓉笑了笑，「其實也沒啥，就是我們另外一位副經理提議要讓國營裁縫鋪也做假領子，到時候咱們兩撥一起上，有點打擂台的意思。」

  她怕夏明雙不高興，就道：「她不是衝著你，是沖我。」

  夏明雙點點頭，並不在意，假領子又沒有獨特的工藝，無非就是一半襯衣，人家會做襯衣的自然也會做假領子。衣服款式從來都是第一個做出去，後面的人覺得好看就跟著模仿，時尚就是這麼流行起來的。

  她笑道：「方姐你放心，我們以質取勝，在有限的布料供應基礎上做到極致。」

  她和方蓉聊了一下想法，不管百貨商店怎麼做，她這裡是不會掉鏈子的。

  另外她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現在的主要問題不是做了賣不掉，不是誰賣得好的問題，主要問題是布料不夠。

  原材料限制，消費者想買買不到，是供不應求。

  所以她覺得那位副經理打擂台都打不到點上。

  方蓉理解夏明雙的意思，笑道：「成，那我就儘量多給你搞布料。誰能弄到更多的布，才是更厲害的。」

  只要做出來，就不愁賣不掉,最後總營業額就高，效益就好，自然也就贏了。

  夏明雙：「是呢，方姐任務重，多受累。」

  聊一會兒，方蓉就把那報紙拿出來，嗔道：「明雙，你說你這麼能幹，咋不告訴我們呢？給我好大一個驚喜呢。」

  夏明雙看了看，意外地哦了一聲，「我不是跟著閨女他們學識字嘛，這腦子裡不受控制就有好多想法，瞅著人家報紙上的文章，我就尋思我能不能也寫？我閨女鼓勵我，我們倆就一起寫了這兩篇文章。其實呀，多半是我閨女想的，我就跟著沾光呢。」

  她一直以為沒被取上，沒想到都發表好些天了。

  那她怎麼沒有稿費呢？

  夏明雙對名聲什麼的沒太大感覺，畢竟現代她早就盛名在外，喜歡的就極力捧、夸，不喜歡的或者黑粉就各種踩，沒錯，她一個廚師就因為上了幾次美食節目都黑粉無數。

  她現在主要是關心錢，「方姐，你說發表兩篇文章得多少錢呢？」

  方蓉驚訝地看著她，「沒給你匯款稿費？」

  夏明雙搖頭：「沒有啊。」

  方蓉微微蹙眉，「回頭我給你問問報社，看看是怎麼回事。」

  她又鼓勵夏明雙繼續寫，「你的想法很成熟，而且文采很好，繼續寫。」

  夏明雙：「現在忙，不過有空的話我會試試的。」

  方蓉讓她有困難只管提，她巴不得夏明雙繼續發表文章，酸死劉副經理那個大腦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