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陷入冷戰
2024-05-04 06:03:51
作者: 清之
鄭安安用清水將朝陽的身體仔仔細細擦拭乾淨,包括身上的血跡。
待清理好了之後,鄭安安才清楚的看到朝陽身上的傷口。
在朝陽的心臟處,赫然一道長約五厘米的傷口,直接陷入肉中,如今周圍的血已經結痂,鄭安安壓根不敢去碰那傷口周邊,生怕將傷口弄的更嚴重。
現在血好不容易止住,不能再流一次,別說朝陽會不會因為這傷口太深而死,就是流血也應該流枯竭了。
她緊緊皺著眉頭,腦海里浮現出平日裡朝陽呆萌又活潑的模樣。
「安安,這個字怎麼念?」
「安安,多鐸回來了嗎?他什麼時候回來?」
「安安,這個果子叫什麼名字啊,真好吃。」
若是挨不過去這一次,便再也聽不到朝陽整日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了。
好不容易多了一個與自己身形相似的朋友,如今又變成這個模樣。
「啪嗒。」鄭安安的眼淚掉落在了她放在大腿上的手上。
「這該怎麼辦才好啊。」鄭安安自言自語,她想要去救朝陽,可是一籌莫展。
沒有藥箱,在這個世界當中也沒有醫生。
如果不是自己將她帶到了山洞外面種著,朝陽就能夠好好活著。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錯誤,鄭安安陷入無盡的自責當中。
「朝陽,你醒來好不好。」鄭安安緊緊拉著朝陽的手,說話哽咽,語氣更是帶著祈求。
「我做了一些果醬,你以後吃麵包果就可以沾上吃了。」鄭安安一聲一聲的說著。
她今天還想著,多摘一些野果回山洞,朝陽天天吃麵包果,一個味道容易吃厭,不如做一些果醬,給她換換口味。
哪裡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鄭安安心裡說不出的落差感。
多鐸怎麼會做這種事情。鄭安安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多鐸不可能這麼殘忍。
他雖然是一隻異獸,可是多鐸心地善良,和自己相依為命這段日子,從來沒有擅自去傷害別的動物的性命。
他以前連殺一群螻蟻都難得很。
可能是現在異能恢復了一些吧,鄭安安心裡想,她就知道,多鐸與自己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是其一,鄭安安即便生活在這個弱肉強食毫無文明和規則的世界裡,也會堅定自己的原則,絕不輕易傷害任何一條生命。
而多鐸,鄭安安想到多鐸,眼神暗淡了一些,註定和自己沒有辦法永遠相處下去。
鄭安安腦海里浮現出今天上午和多鐸一起去看花海,吃烤魚的模樣,又想到剛才多鐸帶回朝陽時,他牙齒上的血跡。
「怎麼會變成這樣。」多鐸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
床褥里,朝陽安靜的躺在,沒有一點動靜。
她原本膚色就如玉一般潔白,現在臉色襯的更加蒼白。
鄭安安看到朝陽這個樣子,實在是心疼極了。
這是心臟啊,鄭安安難以想像,多鐸用牙齒撕扯朝陽身體的模樣。
那樣的血腥,那樣的殘忍,和從前的多鐸完全不是一個樣子。
她終於看開,從前那個單純善良的多鐸,再也回不來了。
鄭安安現在也沒有心思去管多鐸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如何救回朝陽的性命。
已經過去兩三個小時,朝陽連動都沒有動彈一下。
「嗷嗚。」外面傳來一陣異獸的吼叫聲,那是多鐸的聲音,鄭安安聽的出來。
鄭安安眼睛眯了眯,心裡下定決心,再也不去理會多鐸。
不管殺害生命是不是他作為異獸的本能,鄭安安不怪多鐸,只是決定與他斷絕來往。
難怪自己這些天心裡越來越不安穩,總覺得有事情發生。
「多多。」多鐸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鄭安安回到山洞之後,多鐸也沒有離開,他一直站在外面,等待鄭安安出來。
多鐸知道鄭安安現在又生氣又難過,他無論怎麼解釋,鄭安安也不會聽自己一句,更不會相信自己與朝陽的受傷毫無關係,他不敢進去,只得乖乖待在外面,等安安氣消一點,主動出來。
可是鄭安安在裡面想了許多,多鐸同樣也是心亂如麻。
他雖說不太喜歡朝陽,可是從未想過傷害朝陽,就算她不是鄭安安在乎的人,多鐸也不會主動去害朝陽。
可是鄭安安卻覺得自己是這樣的異獸,連自己一句解釋都不願意聽。
多鐸覺得委屈,分明是自己從獅身異獸那裡將朝陽救出來,如果不是自己,朝陽現在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可能存在。
他等不及讓鄭安安知道真相,多鐸不願意和鄭安安鬧這樣的矛盾,他害怕安安會丟下他。
就像剛才她頭也不回對自己說的那樣。
對於多鐸而言,實在太過殘忍了。
可是鄭安安不理會,多鐸在外面站了很久,鄭安安還是不出來。
鄭安安知道朝陽已經救不回來,連林海都不願意去麻煩了。
她只想一直陪著朝陽,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上為止。
至於多鐸。鄭安安現在不想看見他,也不想聽見他的聲音。他一定還會狡辯。
有什麼好狡辯的呢。鄭安安越想心裡越覺得涼。
「朝陽,對不起。」鄭安安眼淚都快要流的再也流不出來,仿佛要將自己身體裡的水分全部哭干一樣。
是多鐸的原因,朝陽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她原本只是一朵再普通不過的向日葵。
現在想起來,幻化成人形的朝陽,還沒有以前只是一朵花時開心。
至少不會死去,鄭安安心裡想。
說到底,也是自己害了朝陽啊。鄭安安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了。
鄭安安在朝陽旁邊坐了一個晚上,哪怕是深夜,鄭安安也沒有離開,她的大腦空白卻亢奮,絲毫不想睡去。
朝陽始終沒有醒來,鄭安安拉著朝陽的手,感受到她的體溫,越來越涼。
鄭安安使勁搖頭,她一遍一遍拿熱水擦拭朝陽的身體,卻無濟於事。
直到清晨,朝陽還是昏迷著,絲毫好轉都沒有。
「多多。」一大清早,鄭安安便聽到外面傳來多鐸的聲音。
也不知道他是早上又來了一次,還是在外面待了一個晚上。鄭安安心裡想。
多鐸很怕黑,有一段時間,多鐸沒有適應山洞裡的環境,每天晚上賴在自己的懷裡才能夠安心睡覺。
他昨天晚上如果一夜沒有離開。鄭安安心中有些擔心,他該承受多大的恐懼。
「不對。」鄭安安嘴唇輕輕動了動,多鐸再也不是從前的多鐸了,他不再是自己的小多,他是澤卡一族的唯一首領。
他以後要傷害的生命一定更多。
鄭安安還是決定,不如見多鐸,她不懂多鐸為什麼這麼執著,只覺得多鐸好壞將自己當作了真心朋友看待。
這樣一來,自己又哪裡有資格去責怪多鐸一些什麼呢。
萬物有別,她不該要求多鐸與自己一樣的。
鄭安安目不轉睛的看著朝陽,心思卻一直在多鐸的身上。
她哪裡捨得多鐸,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多鐸這一次犯的錯誤,鄭安安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去原諒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開始下起雨來。
這是春天到來的第一場雨,下的忽然又綿長。
仿佛是渲染如今鄭安安糟糕的處境一般,她的兩個朋友,都離開了自己。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更襯的鄭安安這心裡不是滋味。
「多多。」山洞外面傳來多鐸的聲音,他還是那般堅定響亮,只是夾雜著雨聲,顯得沒有那麼清脆了。
鄭安安回過頭看過山洞那邊,外面的雨下的不大不小,一直淋著也不是辦法。
鄭安安皺了皺眉,她在山洞裡面,都覺得有些冷。
「這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鄭安安自言自語,如今山洞裡面,已經沒有了可以和自己說話的人。
她站起身,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朝陽,眼睛裡透著擔憂。
轉過頭,便徑直出了山洞。
只見多鐸站在外面,目不轉睛的看著山洞的方向。
他面無表情,雨水一滴一滴打在了多鐸的身上,全身的毛髮全部濕透,看起來說不出的狼狽。
這可不是平時多鐸應該有的樣子,鄭安安有一瞬間覺得唏噓。
她和多鐸,也再也沒有以前那麼熟稔了。
「安安。」多鐸又喊了一聲鄭安安,他有數不盡的話要跟鄭安安說,張開嘴,卻只能說出鄭安安的名字。
「怎麼了。」鄭安安面無表情,語氣里也絲毫聽不出來感情。
「不是這個樣子的。」多鐸壓根不會說話,尤其是在鄭安安面前,只要見到她,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下子泄了氣。
「嗯。」鄭安安在出來之前,就大概能夠想到多鐸會說些什麼,所以聽到他這樣說,非但沒有覺得多鐸委屈,反而覺得他強詞奪理。
鄭安安看著多鐸,眼神里透過一絲失望。
多鐸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卻莫名覺得心裡難過,像他曾經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被火燒死一樣。
一樣讓他覺得無比的無力和心疼。
「你真的不相信我嗎?」多鐸最後問了鄭安安一句。
他想,如果鄭安安真的不願意相信自己,他就真的離開,這一次再也不回來了。
他爭取過,也努力了的。
鄭安安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後面無論他做什麼,鄭安安都不會相信他。
「你叫我怎麼相信你?」鄭安安淡淡說道,她已經哭到疲乏,眼睛酸澀,再也哭不出來。
「僅僅是因為我牙齒上的血跡嗎?」多鐸看著鄭安安,眼圈泛紅。
「你走吧。」鄭安安不想再與多鐸多說一句話,她太累了。
說完,鄭安安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沒有見到多鐸的眼淚掉下來,當然,多鐸也沒有看到,鄭安安轉過身,已然淚濕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