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咬舌自盡

  這裡不見硝煙戰火，卻處處都是刀光劍影的危險氣息。

  南宮訣和他本就是兩個極端。

  南宮訣在崖邊放蕩不羈地笑著，「老七，過來看看。」

  「今晚的風景好不好看？」

  南宮訣是故意讓他過去的。

  南宮胤臉上沒有任何的動容，慢慢地走過去，微微挑眉。

  「六哥覺得好景是什麼？」

  南宮訣伸手指向吊在懸崖下的皇后，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惡意。

  「那個人算不算是好景？老七，你對這個人印象深刻嗎？宮亂的時候，我把她帶出來了。她以前對你老七你不仁不義，絲毫沒有盡到一個做為母親應該盡的責任，老七你心裡你也是不是很恨？你看今日，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幫你剷除掉這個仇人如何？你也不需要太感謝六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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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訣冷冷地笑著，一甩衣袖，「你若是真的想要感謝我，那我為你殺了這個毒婦，你把謝蓁給我可好？」

  「這天下江山，我都不感興趣。我只要謝蓁——」

  南宮訣從一開始的人生目標就是報仇，天下和江山壓根就不在他的心裡。

  他現在大仇也要得報了，他自然更想要的便是謝蓁。

  那個女人。

  是那麼的沒良心。

  她的心可能就和這石頭一樣硬，怎麼也捂不熱。

  幾次三番的改變計劃放她一馬，還救了她那麼多次。

  她每次見他都沒個好臉色，見到南宮胤臉都要笑成一朵花了。

  妒忌嗎？

  自然是妒忌的。

  妒忌，為什麼南宮胤可以得到他這麼想要的感情？

  一份真誠而溫暖，可以融化人心裡所有仇恨的愛。

  為什麼他就不能得到呢？為什麼？是因為他比不上南宮胤嗎？

  南宮胤眼底爆發出了殺氣，一簇簇的火苗熾烈而滾燙。

  他負手而立，不怒自威。

  「南宮訣，你不知道什麼叫做兄弟之妻不可欺嗎？謝蓁她是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知道她要選擇的是什麼。她不是一個可以拿來交換的物品，她在我心裡，是活生生的人。會哭也會笑，也會疼。你把她當錯可以交換的物品，你就已經輸了。」

  南宮胤很快就冷靜下來了，字字句句都是那麼的清楚有力。

  他也不再憤怒，而是以一種很平靜淡然的情緒說出這些話的。

  可南宮訣卻頓時領悟到了。

  是啊。

  謝蓁是人啊。

  如果真的是個物品也就好了，他喜歡就可以不顧一切的想辦法拿到手，哪裡還會在乎這個人疼不疼，難過不難過，她內心的選擇呢？

  他為什麼要顧忌那麼多，他從來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感覺。

  他本來就是這樣自私自利的一個人啊。

  他就是要占有，就是要得到。

  如果不得到，怎麼還叫做愛呢？

  南宮訣面色冷寂，「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那你就在懸崖下為你的母后收屍吧，你武功不錯，等你找到她的時候，屍體應該還在，不會被猛獸吃掉。」

  南宮訣眼底划過了一抹清寒凜冽的光芒，如同刀鋒一般凌厲。

  「南宮訣你的目的是我，何必牽扯無辜的人進來呢？你要為你母妃報仇，可。也沒什麼不可的。只要你戰勝了我，我自然會讓你報仇的。」南宮胤低沉而緩慢地說著，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的是一股王者之氣。

  對於皇后，他有不得不救的理由。

  救她是一回事，原諒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只是不想讓自己虧欠了她。

  僅此而已。

  自然也是做不到母慈子孝的，那不屬於他。

  「我的目標是你又如何？我當然想殺了你，可我更喜歡看你生不如死的模樣，你真的有把握在我的手裡救走她嗎？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否則——」

  「你只能為她收屍。」

  南宮訣早就在崖邊安排了人，但凡是南宮胤要趁他不備動手，他可以立刻纏住南宮胤。

  雖說他還沒和南宮胤大大方方的打過一場，但還是有自信纏住南宮胤的。

  南宮胤是不可能同時對付他，又去半空中撈人的。

  他把什麼都算計到了。

  南宮胤。

  他是自找死路！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奄奄一息的皇后卻艱難地開口。

  「你……」

  「來了？你為什麼會來？本宮今日就告訴你們，本宮乃是大周的皇后，本宮的去留本宮自己做住，任何人都休想為本宮做主。」

  「不管是你……還是南宮訣。」

  「你不過就是想要本宮的命嗎？本宮給你便。」

  「何必為難他呢？」

  她費力地抬起頭，仰望著南宮胤的身影，皇后的眼睛裡帶著深深地笑意。

  她的視線本就不明朗，如今眼睛更加的朦朧模糊。

  她哽咽著，淚水從眼睛裡流了出來，墜到了腳下雲霧繚繞的深山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明明到最後一刻她的兒子也沒有放棄她。

  她為什麼會想哭呢？

  她不應該哭的。

  大概是真的覺得累了吧，所以想要放棄了吧。

  所以覺得……

  還是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吧。

  她不能，也不想再繼續拖累他了。

  她也是時候為自己的生死做出選擇了，只可惜，她還沒能看到他坐擁天下的那一天。

  但今日。

  這就是她的歸宿了。

  怕死嗎？

  不怕。

  後悔嗎？

  看到南宮胤出現了，大概心底就沒有多少後悔了。

  她唯一的遺憾，應該是……另外一個被貶到皇陵里的兒子。

  太子。

  太子不堪重用，是被她寵壞了。

  但那也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

  她抬起一張淚流滿面的臉，往日那麼冰冷端莊的她，活得就和寺廟裡的菩薩雕像一樣，無悲無喜。

  今日她卻哭了，是在南宮胤面前第一次哭。

  皇后嘴角輕輕地勾起，沙啞道：「老七。」

  「我死後，希望你可以照拂一下皇陵的太子。」

  「除此之外，母后……」

  「祝你，歲歲平安，無病無痛——」

  皇后的神色倏地一狠，她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劇痛席捲了她的所有知覺，鮮血也從嘴角流淌而出。

  她還有最後的氣息。

  她歪著頭，看著懸崖上的南宮胤。

  第一次覺得，離他那麼遠。

  但是好在，她也終於可以為他做一點什麼了。

  終於。

  她沒有再害他了。

  我兒。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