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會考慮的
2024-08-30 14:11:21
作者: 蔓木笙
清晨的陽光隱約從厚重的窗簾底下透入,陽台門邊通風時留下的縫隙不時吹進來冷冽的寒風。屋子裡一片寂靜,沙發上緊緊蓋著被子的人仍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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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靳言在頭痛欲裂中醒來,他盯著自己家的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待他腦中那種撕裂的感覺慢慢消失後,意識逐漸恢復清醒,他慢慢直起了身子才發現自己原來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的房間裡的被子。
廚房這時傳來一陣水煮開後跳閘的聲音,謝靳言愣了愣以為是來打掃衛生的阿姨。
他閉著眼睛把手指放到太陽穴輕輕揉搓,回憶著昨晚的自己在幹什麼才會讓自己睡在沙發上。他好像回到了謝家,陪著大伯去應酬了。
他睜開雙眼,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毛衣確定是昨天的著裝沒有更換。但好在今天是周日,一切都不耽誤。廚房的阿姨沒有出來,他猜想應該在擦著煤氣爐。
謝靳言把被子放在沙發里側後想下來,發現自己的皮鞋在沙發邊整齊地擺著,而皮鞋旁邊還放著規整的拖鞋。
他蹙眉穿上了拖鞋後彎腰拎起了自己的皮鞋,走到玄關處在鞋櫃裡放下了自己的皮鞋後又怔住。
總不能是自己喝醉了把皮鞋和拖鞋擺著玩吧,他以往喝醉了都是隨地亂脫的,這麼整齊實屬第一次。
如果恰巧碰上阿姨來收拾,阿姨也不可能不把皮鞋幫他放回鞋櫃內,而不是這樣皮鞋和拖鞋擺在一起。
謝靳言的視線飄向廚房,心裡湧起一陣不好的直覺。他的腳步極輕,踱步到廚房門口時,看見裡面有個女人正背對著他站在煤氣爐前煮著什麼東西。
她聽見了廚房門邊的動靜,轉過身看著一臉呆滯的謝靳言。
「去洗漱吧,煮了早餐和醒酒湯。」
謝靳言在紀瑜安轉頭的時候還是茫然地看著她的動作,卻在對上她澄澈眸子的那瞬間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沒有喝酒斷片的習慣,所以等昨晚那段記憶在他腦海中回放時,他明白剛剛不好的直覺來源於何處了。
紀瑜安卻沒再理他,回過身繼續盯著煤氣爐做著早餐。
謝靳言只得將沙發上的被子折好搬回自己的房間裡,去廁所洗漱收拾自己。他覺得自己身上因宿醉聞起來臭烘烘的,又立即洗了個熱水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走到飯廳時,紀瑜安一邊看著他的雜誌一邊喝著他的咖啡,而她的對面,擺著一盤未動過的煎蛋和醒酒湯,他的眸色又沉下了幾分。
「喝點醒酒湯會舒服點。」紀瑜安沒抬頭,依舊看著手裡的雜誌。
謝靳言坐下吃著早餐,吃到一半看紀瑜安面色如常,還是開口:「昨晚我給你添麻煩了。」
紀瑜安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是的。」
「但是昨晚有些話是認真的。」謝靳言破罐子破摔,索性坦誠且認真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畢竟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我知道。」紀瑜安還是那個不冷不熱的反應,謝靳言心裡沒底,想說些什麼時,又聽她問:「經常喝醉嗎?」
「沒有,只是偶爾。我酒量不是特別好,不會放任自己這樣喝的。」謝靳言一面說著一面在心裡苦笑,昨晚是不是把她嚇到了?本來就不喜歡他,這回該不會罪加一等了吧?
「你還記得昨晚自己做了什麼嗎?」
紀瑜安抬起頭看向正咬著煎蛋的謝靳言,才發現他的髮絲因沐浴後淌著水珠,順著剛毅的側臉往下流,流進他黑色居家服內。
果然!謝靳言心裡暗叫不好。
「...記得,下次不會這樣了。」
「謝靳言。」紀瑜安忽然開口,聲音里滿是清冷。
謝靳言只覺得心裡有什麼轟然塌下。
「昨晚你自己撞碎了一個玻璃杯子,不是我弄碎的別賴我。」紀瑜安說完將雜誌翻了一頁,語氣平常到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好的。」
謝靳言在心裡直後悔,所以昨晚他抽的什麼風作死的應了酒,明明是對方想敬酒灌他,而他卻直接讓對方喝吐了出去。
他心裡就是因為紀瑜安的疏遠感到不舒服,所以當謝家的司機把自己送回家時,他說停在地下車庫自己上去就行。
因為陳圳川早上告訴他,在電梯間遇到了紀瑜安,還在旁邊的車位看見了上車的紀瑜安。
他就想來陳圳川的車位旁邊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撞見紀瑜安,他想見她。沒想到一等就是很久,他還直接睡死過去,後來就變成那樣了。
謝靳言依稀記得,自己昨晚明明睡著了,卻又醒過來看見紀瑜安在自己懷裡,就鬧了她大半天。
他本在懊惱著,順著腦中的畫面回憶起他們最終是如何結束的,猛然間想起紀瑜安與他的後續。
「紀瑜安,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你都還是不會喜歡我。」
他記得自己是這樣對紀瑜安說的。
可她是怎麼回答他的?
「謝靳言,我不是一個被人期待的存在,你不該喜歡我的。」
喝醉後的他似是失去了思考能力,還傻傻地問她什麼是被人期待,還證明著自己不管怎麼樣都會一直喜歡紀瑜安。
懷裡的紀瑜安目光沉沉,眼底似乎有所觸動,湊近了他。
「那你還記得那把白色雨傘嗎?如果你記得,我會考慮的。」
他當時的回答是什麼——
該死的,他根本沒有任何回答就這樣失去意識昏睡了過去。
謝靳言喝著醒酒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的感情因醉酒而誤事,對方的考慮竟是記不記得一把雨傘。
記得啊,能不記得嗎?
那個雨季,他的同學將他的傘借給了紀瑜安。他其實一直暗自期待著紀瑜安能夠看到傘柄上他的名字,有一天能來還給他,他便能藉此機會向她搭話。
但可惜的是,紀瑜安一直沒有來,也一直不認得他。為此,他也失望了好一陣。但後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一樣的東西留在她那裡,感覺也不賴的。
「紀瑜安。」謝靳言將醒酒湯一口飲盡,面向著目光放在他身上的紀瑜安。「我記得那把雨傘,那是我的雨傘。」
紀瑜安沒想到謝靳言會提起那把雨傘,更沒料到他就算醉酒後也能對發生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
忽然有種謝靳言在秋後算帳的意味。
紀瑜安輕咳著緩解尷尬,見謝靳言的眼神極其認真,正嚴肅地等待著她的回覆。
「你還記得呀...」
「所以,昨晚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紀瑜安心頭一梗,謝靳言果然還是那個直球得可怕的男人,刨根問底直截了當。
「我說什麼了?」
她抱著僥倖,心想他總不能一字一句都記得無比清晰吧。
事實上,上天再次向她證明了祈禱是毫無用處的,謝靳言的記憶力就是異於常人。
他重複著紀瑜安說的每一個字,就像是他自己說出來的那樣,令她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明明不是她喝醉,卻被他揪著她的話不放,處於被動的一方好似霎時間變成了她。
「紀瑜安,你可沒有喝醉,別想賴帳。」
謝靳言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紀瑜安,不放過她面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紀瑜安騎虎難下,她是被昨晚醉酒的謝靳言和月色下的回憶沖昏了頭,應景之下說出的那些話。
她更沒想到這位謝教授竟完全記得,都令她懷疑他是不是裝醉在誆騙她了。
「那我考慮考慮?」
紀瑜安在謝靳言的眼神威脅下,頓時改了口——
「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請謝教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