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2024-08-30 12:55:29
作者: 櫻翡
清月,本就不是什麼良家。
相比起那個寧可讓她賣身換酒錢的男人,委身於誰又有什麼區別。
花場待過一段時間,她心裡太清楚男人那點心思。
一夜歡愉過後,她若是還不識好歹的留在那裡,只怕是天不亮就要被安王送回銷景樓。
若如此,還不如她自己回去。
安王心裡倘若有半分她的影子,不出三日,定然會再來找她。
當初她想進浮香樓的時候,商姮娥百般不願。
只說浮香樓只收清苦女子,不收良家。
雖然不知商姮娥怎麼突然找上了她,但總歸浮香樓這個去處總比那個窩囊廢家裡好。
外面下小雨屋裡下大雨,整日無所事事好吃懶做,等著她賣兩個銀子回來換酒錢。
她倒寧可隱姓埋名換個身份,在這寸土寸金的宣京城,跟誰走,不比回那個狗窩裡好。
……
而與此同時,天光朦朦亮起。
夜北冥打整完王之彥那邊的雜事回到房間,卻發現月清音正披著外衣雙手環胸,坐在床邊等他。
夜北冥不由得一愣,愕然看向她。
還不等說話,月清音已經把懷中的信紙放入他的掌心。
夜北冥微微蹙眉,匆匆掃過信上內容,幾乎是頃刻間便明白了月清音的意思。
「不可,就算是浙南保持現狀,我也不願你以身犯險。」
這信宛如一雙眸子將幾人如今的處境盡收眼底,俞懷和喬家沆瀣一氣,眼看著竟是銅牆鐵壁半分找不到突破。
而這信紙上明晃晃的指向了一條路——
喬家,俞家,反目成仇。
撬松銅牆鐵壁也很容易,一根槓桿足以。
而這根槓桿,往小了說,可以是一個女人。
一個,足以插入喬家與俞家的女人。
夜北冥雖知道收集情報大多要出賣色相,尤其是夜影樓的姑娘們。
一個個雖然他已經極力禁止,卻也終歸免不了被揩油,只是對她們而言能換到情報比什麼都要重要。
可月清音畢竟不同……
她又沒有什麼使命必達的理由,她不過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
在他這裡,也是金尊玉貴的王妃,何必紆尊降貴的去做那些事情。
「但是那要怎麼辦,任由浙南繼續這樣爛下去?」
月清音知此事夜北冥一定不會認同,此刻只是一雙清亮眸光看向夜北冥。
「北冥,你在北寧征戰沙場保家衛國,你保護的遼國百姓卻在浙南勢同水火民不聊生……」
她秀眉緊蹙,幾乎可以想到若是前世夜北冥攝政王在位時得知這樣的事情,心裡恐怕是痛到滴血。
可她顯然低估了自己在夜北冥心裡的重要性。
「沒必要,浙南要端也是遲早的事,不急於一時。」
夜北冥眉峰緊蹙,對於此事近乎沒留什麼讓步的餘地。
「今日之內若是還沒有探查到有用的消息,便該離開了。」
他們一行人若是一直留在這裡,難免惹人懷疑,到最後指不定小命都難保。
夜北冥原本的打算至多是五日,五日查不到結果,他們便回宣京。
皇帝若是真想查,遲早都會查。
若是不想查,查了也沒用。
夜北冥一時間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卻不知月清音急的不僅僅是喬家,更是如今朝堂上的現狀。
若是前世時間來到這裡,夜景煥已經差不多籌謀好了十之八九的計劃,只欠東風。
而俞家倒台雖然不能最終影響到夜景煥的大計,但至少能斷他一條臂膀。
讓她和夜北冥回京之後,有時間好好商量一番對策,未來的路,究竟何去何從。
「那就是說,還有一天?」
月清音敏銳的抓住了字眼,夜北冥則是眉峰皺了皺,低下頭看向她。
「你想如何?」
「既然還有一天,或許讓我再試試。」
她慶幸自己昨日隨口埋下的伏筆看樣子竟可以起些作用,孰料夜北冥聞言,一張臉黑如點墨,再看向她的眼瞳中仿佛快要燃起了星星點點的怒火。
「別胡鬧,最後一天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我不會讓你涉險。」
月清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旁的青柳兒卻抓著桌上的小點一邊啃著一邊看戲。
看樣子這夜王對月清音確實是用情至深,她以為能看見什麼大型狗血鬧彆扭的現場,沒想到夜北冥和月清音說話都足夠直白。
不必對方猜來猜去,也沒有那麼多徒生嫌隙的空間和餘地。
殊不知,月清音當然不能說她近乎知道夜景煥的所有謀劃。
只恨自己前世沒有親身參與其中,以至於對於夜景煥具體的謀劃知之甚少。
前世,她所負責的最多便是刺探夜北冥這邊的情報。
但夜北冥的情報根本就不用她來刺探,甚至連美人計這種低級的伎倆都用不上。
只要她開口問了,夜北冥便會和盤托出,毫無半分隱瞞。
月清音一邊愛他坦誠,又一邊恨他坦誠。
若他對她稍有堤防,前世也不至於因她的緣故一敗塗地,更不至於為她而死。
若他堤防於她,倒頭來卻又換的她無盡猜忌,沒有盡頭。
她恨自己前世沒有參與夜景煥的所有計劃,又慶幸若是自己沒有始終跟在夜北冥身邊,也看不清他的一腔真心。
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殊不知夜北冥看見一旁看熱鬧起勁的青柳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莫名想起那日在浮香樓找到她時喝了催情的茶,整個人神志不清。
而商姮娥坐在她身旁,手輕輕搭在她的衣襟之上……
所幸商姮娥是個女人,不然那隻手當日就會被他砍下來剁碎!
可是月清音若只是與他人喝茶聊天倒也罷了,就算不是喬盱,夜北冥也不會干擾她自己的正常生活。
但此事,她遠遠沒必要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好。」
月清音難得的乖順懂事,說著只是站起身來,在房間內收拾收拾來時的衣裳,差不多便準備隨著夜北冥離開。
既然找到了突破口,這個人並非一定要是她。
只是如今,她是距離計劃成功最接近的人。
但,也並非是非她不可。
為了這種事情和夜北冥徒添爭執沒有必要。
她身後還有商姮娥,大不了麻煩商姮娥出手,擺平浙南的事情。
就算複雜,也好過毫無進展。
孰料她不知,此刻驛館門外,銘刻著喬家家徽的馬車正停在驛館門前。
算算尋常欽差巡查的時間,一行人也差不多該啟程了。
他生怕自己來的晚了半分,便錯過了一行人離開的時間。
今日從尋歡樓猛地驚醒,來到驛館的路上,他發現昨日畫舫上唐音對他說的那番話竟然無比清晰……
『接近我的人,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錢,我覺得好生無趣。』
她說著,眸光看向遠方靜謐的湖面,長嘆一聲,仿佛嘆得人心碎。
『我雖從未見過他,卻也不可能對他有什麼感情。』
『憑什麼要我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否則我也不至於如此死皮賴臉跟著表哥出來,看盡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