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清月,鏡花水月

2024-08-30 12:55:24 作者: 櫻翡

  「小女子見過安王殿下。」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夜景煥聞言不由得一愣。

  愕然抬起頭來,清冷的月色下,站在房門前的女子一襲鵝黃色衣衫,顯得明媚而嬌俏。

  眼中的靈動,仿佛也重合了心底的身影。

  「你、這……這是!」

  夜景煥一激動之間站起身來,『叮噹』破碎聲響起,連踢碎了腳邊的酒瓶都不自知!

  

  若是月清音在此,必定會感到驚訝。

  只因她幾乎是收到信的當時,這名名為『清月』的女子便悄然出現在了宣京。

  甚至……她的聲名,是夜景煥砸了錢捧起來的!

  前因後果,加起來不過是短短三日的事情。

  而三日,還不足以宣京到浙南的路程。

  由此見得,商姮娥的信是在事情發生前便寫下的。

  無人知,此人本就是商姮娥找來的。

  放眼整個宣京,乃至於遼國,能有如此通天本事的人,不多。

  今日,是夜景煥與清月的第一次見面。

  看見他目瞪口呆的模樣,身旁的下屬儼然是抿唇一笑,就知道見到此女,夜景煥一定會喜出望外!

  而此刻的夜景煥,何止是喜出望外。

  讓他們找與月清音有三分神似的,可這樣的人又要去哪找?

  月清音身為宣京乃至於遼國以嬌氣聞名的貴女,樣貌氣度能有半分像她都是不可多得的福氣。

  但……但沒讓他們找個足以以假亂真的來啊!

  「音……」

  他的呼聲下意識出口,許是酒精幹擾了神智,哪怕明知眼前人是假的,卻也仿佛美夢成真一般。

  他眼前出現的,儼然是另一幅畫面。

  時間仿佛回到了那年拜月節,月清音提著一襲鵝黃色衣裙難得闖入安王府直接來找他。

  他忙於公務,埋首於書案之間,卻聽她氣鼓鼓道:

  「夜景煥,明年我就要與夜北冥成婚了,你到底娶不娶我。」

  他聞言抬起頭來,看向書房外披著一身燦爛金輝的女子,心裡臆動,又一時間覺得她遙不可及。

  「唐家與他本就有婚事在身,本王能有什麼辦法……」

  「夜景煥,只要你確定娶我,我馬上回去找娘親!家裡那般慣著我,不會讓我難過的。」

  他分不清,月清音究竟是真的愛他,還是只是因為當年夜北冥摔了她的玉佩而置氣。

  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看著她氣沖沖的離開了安王府,他只覺得無奈。

  卻沒想過自打月清音邁出安王府的一刻,兩人的命運變宛如交叉的線一般,短暫的交匯擦出了火花,之後再怎麼努力靠近,也不過是漸行漸遠。

  「安王殿下,你怎麼了?」

  夜景煥愣愣出神,身形搖搖欲墜,下屬不知何時已經識趣的離開了書房門前。

  而他朦朧的神思愈發清明幾分,再看向面前的女人,卻更像水中撈月一般,遙不可及……

  「音音……」

  「安王殿下,小女子是清……」

  她話音未落,滾燙的大掌已經攬住腰肢。

  他不過微微用力,面前的女人便宛如弱不禁風一般向他懷裡撲來!

  「殿下……」

  她瞪大了眸子,露出幾分不可置信之色,再看向夜景煥的眼眸中仿佛帶了幾分小鹿般清澈無辜的水意。

  「是她,是她……便是這般神韻。」

  酒氣撲面而來,她也覺得有些微醺……

  她能感覺到,面前的男人看向她,那雙眼眸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殿下,您醉了。」

  她吐氣如蘭,面對夜景煥突如其來的唐突毫無懼色,只是這般直勾勾的看向他的雙眸。

  不得不承認,不愧是王爺出身。

  夜景煥這張臉,說得上是丰神俊朗。

  多年來精緻保養使得他皮膚白皙細膩,頗有幾分翩翩佳公子,遺世而獨立的意味。

  夜景煥知道自己醉了嗎?

  或許是知道。

  但有時候醉人的未必是酒……

  他明知道月清音已經隨著那湍急的江流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是面前宛如鏡花水月的幻夢卻仿佛勾動了心裡的另外一重神思。

  他知月清音心裡已經沒有他了,對他是淡漠的,疏離的,敬而遠之的。

  他知月清音在他心裡代表著怎樣的位置,白月光,硃砂痣,一切求而不得的美好事物。

  她是高貴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

  宛如懸在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的,無法觸及的。

  可是面前的女人不同……

  她可以把玩,可以褻瀆,可以滿足他心裡對那輪皓月最癲狂的痴念。

  可以將他帶回那年的中秋,見她滿是靈動的雙眸漸漸被失望所充斥,見她轉身離開的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

  內心有一個聲音,讓他挽留他。

  他說,什麼商女,什麼皇位?你的王妃未必能幫你登上寶座,但至少……要是最愛的那個。

  他說,她為你奮不顧身,你對她視如珍寶,明明是一樁好姻緣,怎麼偏生要落得如此結果。

  她總是這般,缺少三分女兒家的嬌態。

  不同於其他女人見他時含羞帶怯,她總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眸。

  她眼底純粹而濃烈的愛意在發酵,在瀰漫,總是讓他招架不住的錯開目光。

  她便是那般宛如煙火一般熱烈的女子,僅僅是一眼,便足矣令他跌落深壇,無法自拔。

  吻不知從何而起,一往而深。

  他已經分不清是他主動吻了她,還是那年花前月下,她借著玩笑想逗他,卻被他一掌推開的樣子。

  她或許是無心之失,但當時的自己萬不能讓她婚前失貞。

  她是他心裡的珍寶,他瘋狂地想要褻瀆,卻又要分出全部的心神去克制那種近乎癲狂的念想……

  多年來積壓的澎湃慾念瘋狂洶湧而出。

  衣衫零落散亂交疊了一地,已經分不清是誰先動的手。

  熟悉的書房陌生的女人,洶湧的情潮澎湃而來傾瀉而出,像是想將她揉碎了拆開了吞入腹中。

  他的熱情令她難以招架,只能挺著腰肢承受他的力道,潔白的雙臂緊攬住他的衣衫……

  他的眼光迷離,已經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她,或不是她。

  書桌上的案卷掃落一地。

  見到這一幕,巴雅爾臉色越發慘白,顯得搖搖欲墜。

  初見那個女人的一刻,連她都覺得心驚……

  有那麼一刻,她希望月清音真的回來了。

  可是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她忽然覺得……

  相比起回來,月清音還不如死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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