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最後的贏家
2024-08-30 12:53:13
作者: 櫻翡
月清音似乎不明白,唐修遠為何會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症狀。
又為何偏偏一副毫不意外的神色,直言這不過是小問題。
不同於景藍衣的驚慌失措,唐修遠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讓她先帶他去蘇城魚米鄉舊址看看。
搖搖晃晃的馬車內,窗外已經撒入了一絲天光。
唐修遠滿臉倦色,一邊啃著景藍衣找來的,昨夜剩下的生硬糕點。
一邊伸手把著她的腕脈,無奈長嘆一聲。
「你這毒倒也不難解,只是你為何不早些找我來看?你這身子本就不好,何必要多受這些苦。」
聽著他似是怨怪的話語,月清音不由得瞪大了眸子。
心想景藍衣都束手無策的毒,怎麼偏偏落在修遠哥嘴裡,就跟小感冒一般輕而易舉。
「問你話呢。」
見月清音愣愣出神,唐修遠不由得眉間輕蹙。
他的容顏和她並不太像,但唯獨這般蹙眉的神情,卻和她母親年輕時有七分相似。
總讓月清音不自覺想起自己年幼頑皮時,母親的動作神情。
「我……額,我忘了……」
月清音伸手撓了撓頭,露出赧然之色。
確實是忘了,但也確實是沒抱希望。
畢竟前世老皇帝中了此毒都病入膏肓。
「這也能忘?這才幾年不見,你怎麼越發蠢笨了些。」
對於月清音,唐修遠是最寵她的,也是罵她最毫無顧忌的。
甚至這毛病改不過來,唐修遠為此沒少挨舅舅的毒打。
月清音抿著唇委屈巴巴的不說話,看著顛簸的馬車上,唐修遠就著搖晃的桌案穩穩落筆。
看樣子竟然是行跡匆忙慣了,竟連這般顛簸都能好生寫字。
月清音抿唇看著這一幕,腦海里卻忽然想到……
前世,唐修遠來過一次宣京。
只是當時他行跡匆匆,見過她一面,送了些禮物就離開了。
但倘若這種毒對於唐修遠來說小菜一碟,難不成……
難不成其實唐修遠來過,老皇帝的毒當時就解了?
想到這個結果,月清音不由得臉色一變。
所以後來的一切,她始終沒聽聞皇帝和皇太后的消息,並非毒入骨髓。
而是……早已大病痊癒?!
想到前世的一切,月清音瞪大了眸子,不由得露出震驚之色。
難道皇帝和皇太后才是最後的黃雀!
那夜北冥、夜景煥他們所做的,難道皇帝和皇太后都看在眼裡?!
她還記得,夜北冥剛當上攝政王不久,前朝便掀起了驚濤駭浪。
朝局翻湧割據,鬧的翻天覆地!
夜北冥掌權以來近乎所有時間都用來平復所有失衡的勢力,有一段時間可謂是鬧得格外難看,甚至她住在遙遠的後宮都有所耳聞的那種。
月清音張了張嘴,心跳聲振聾發聵,不由得對看似人畜無害的老皇帝有了巨大的改觀!
她心裡,老皇帝的心機深沉再上升一個層次。
前世所作所為的那一切,難道就是為了看看手下之人,究竟有幾個真心?
一入朝廷深似海。
月清音對於素來帝王家的心思詭譎,還停留在話本子裡翻雲覆雨的層次之上。
從未想過原來話本子裡的一切,遠不如現實精彩。
她第一次生出,若是想要夜北冥一直平安無虞,恐怕還是要在老皇帝身邊安插一個人手這樣的想法。
正當她愣愣出神之際,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而唐修遠左手手中提著一大籃子藥材,右手拎著滿滿一袋熱氣騰騰的新鮮糕點和豆湯,艱難邁上了馬車。
「我倒是忘了,你跟我出來匆忙,還沒來得及用膳。」
他說著,將手中還泛著熱氣的糕點往她懷裡一塞,盛放豆湯的牛皮袋子微微撕開一道豁口,摸出一枚精緻的瓷勺放在袋子裡。
確定不燙手了,才塞給月清音。
「這個要快點喝,趁熱,否則一會袋子漏了,我可沒給你帶換洗的衣裳。」
月清音眨了眨眼,點頭。
她的衣裳壞了,隨著夜北冥來到竹苑山莊也沒帶什麼換洗衣物。
一套染了血被他撕了,另一套早就忘了丟在哪裡。
今日出門,穿的還是唐修遠的衣裳。
好在哥哥與她年紀相仿身量也相差不大,這一身男裝穿在身上,倒真有幾分翩翩佳公子的意味。
月清音眨了眨眼,乖巧低頭喝粥,心想唐修遠在這裡她也不敢翻什麼浪花。
畢竟唐修遠寵她,卻不會如夜北冥那般好聲好氣的慣著她。
月清音深諳其理,不敢跟在唐修遠面前炸刺,老實的宛如鵪鶉。
「這是我剛才給你買的藥,你們遼國的藥許多與我們楚國叫法不同,生怕給你撿錯了。」
他說著,將掌中的藥提起來放在月清音身邊,頭也不抬道:
「一劑煎三湯,分三次喝完,煎藥這點小事景藍衣在,我也不多提醒你什麼了,另外這個。」
他掌中比劃不停,馬車再次行進起來。
見他奮筆疾書神色格外認真,不多時便拿起一張牛皮紙卷,輕輕吹乾紙張上的墨跡放在月清音面前。
「你拿給景藍衣,讓他按照這個給你針灸逼毒,三日一次,等流出鮮血了,不多時便可以痊癒。」
唐修遠喋喋不休的交代了一大把子注意事項,月清音瞪大了眸子宛如天書一般聽得雲裡霧裡。
但好在唐修遠知道她腦子一聽這些就犯困,左思右想一番,還是爭分奪秒的給她寫在了紙上。
他一股腦的塞入她的藥袋子裡,叮囑道:
「等你把這些藥吃完,蘇城的時疫應當也解決的差不多了。」
「到時候若我沒來,你要記得來找我再給你看看。」
「這次我呆不了多久,楚國那邊還有事在等我。」
月清音張大了嘴,愕然點了點頭,心想多年不見,唐修遠看起來依舊是宛如幼時那般日理萬機。
心裡的不舍絲絲翻湧而上,糾結了半晌,月清音不由得抿著唇伸手拽了拽他衣袖。
「修遠哥,這次就不能多留一段時間嗎,咱們都多久沒見面了。」
唐修遠見狀挑挑眉,哪裡不明白她那點小心思?
不過他也確實不舍,卻又確實是分身乏術。
若不是這次蘇城的事情時濟谷內的長老覺得古怪,偏要叫他趕緊過來探查一眼。
恰逢姑母來信說不放心音音,他可能連楚國那些事情都忙不過來。
想了想,只見他無奈輕嘆一聲,竟伸出手在月清音的腦門上一敲。
「你這丫頭,都成婚了,還總粘著哥哥作甚。」
他說著撇了撇嘴,仿佛忽然想起什麼一般,無奈望天。
「若夜王知道我不聲不響的把你帶出來,指不定回去還要怎麼找我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