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煙花女子商姮娥
2024-08-30 12:49:32
作者: 櫻翡
胡笳音色柔和渾厚、圓潤深沉,加上巴雅爾精湛的吹奏技巧,引人入勝。
月清音只覺得自己仿佛並非在五月盛夏的江南,而是隨著她悠揚而哀婉的異域樂聲中,來到了八月北寧的牧場。
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青草,而耳畔,吹過干冽而清爽的微風,遠處仿佛可以聽見牛羊的叫聲。
不得不說,巴雅爾所言也不算差,放眼諸國地大物博,各有所長,各有所短。
而北寧的樂器以及樂曲,悠揚大氣程度,遠非中原可比。
「不過,中原樂器也有中原樂器的好,中原曲子也有中原獨有的婉轉悠揚。」
迎著巴雅爾期待的目光,只見月清音笑了笑,伸手取過一旁放在架子上的琵琶,抱在懷中。
「巴雅爾若是想聽,本王妃也可讓你領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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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揚的胡笳聲緩緩落幕,緊隨而至的,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的叮鈴樂聲,聽得循聲歸來的眾人皆是一愣!
與此同時,臉上微微浮現出愕然之色的人,還有月清音。
她不由得瞪大了眸子,略顯愕然的看著懷中的琵琶。
雖然質地做工都算不上精良,可原以為這個琵琶不過是什么小商戶家的小姐們閒來無事隨意彈奏的樂器。
可是音律竟被矯正的如此準確,實在是超出了月清音的預料。
畢竟弦樂這一類的樂器,若是平時不用需要松弦,難得用一次,又要重新校正。
從音色上看來,這琵琶竟然是時常有人使用的,著實是令人意外。
月清音自幼體弱,高強度的體力勞動樣樣不行,但體弱也有體弱的好處。
比如這樣近乎不必耗費什麼身體的樂器,月清音算得上是精通。
她臉上浮現出幾分疑惑之色,似乎不明白此處看起來無人看管,樂器怎會保養的如此完善之際。
隨著指尖掃動,只聽另一道清冷弦音竟從不遠處豁然響起,與她掌中的音律水乳相融。
月清音愕然看去,不遠處的荷塘之中,荷葉細微波動,隱約可見一人一襲白衣輕紗,隨著荷葉擺動間,若隱若現。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灘。」
荷塘之中,女子指尖動作不停,隔著荷葉看向琵琶聲傳來的涼亭,眼底卻露出了幾分興味之色。
「柳兒,月姑娘這琵琶恐怕不輸於你吧。」
她身旁,一襲柳青色衣裙的青柳兒低下頭去,語聲清婉。
「柳兒蒲柳之姿,不敢與月姑娘一較高下。」
「呵,我倒真是沒想到,放眼遼國精通琵琶之人不過寥寥無幾,這月清音,倒也能排上一號。」
殊不知,此刻聽著不遠處的古箏弦音泠泠,月清音則更覺得驚艷。
箏,素來是溫婉清揚的樂器,聞音識人自古以來出不得錯。
這女子的弦音雖依舊是平準悠揚,弦音中暗藏的玄機,卻令她覺得心驚。
這撫琴之人,似乎在隱隱克制著什麼。
是蓬勃的野心,還是……刻意的接近。
兩個人各懷心事間,指尖的動作卻半分不停!
隨著一曲漸漸來到了尾聲,只見荷葉波動間,那一星小舟也已經行至了面前。
四目相對的一刻,兩人都覺得心驚!
商姮娥內心心潮湧動,設想過無初次兩人再見的場景,卻不料再見到她的一刻,仍舊是令人心驚。
隨著荷葉隨風搖盪,隱約露出她一角湖綠色衣裙,也宛如這夏日拂過荷葉的清涼長風直直灌進了心裡。
見她隨風揚起的長髮輕覆於她纖弱肩頭,黑亮的雙眸中倒映著這荷塘盛景,這一刻的風華,比耀陽更盛。
而月清音居高臨下看向白衣女子的一刻,卻同樣是眉間輕蹙……
此人,容貌絕美身段裊娜。
但從遼國風俗來看,拋頭露面的多為婦人,可此人看起來年紀與她相近,看人的眼光更是帶著半分不加掩飾的張揚。
可不論怎麼看,月清音都覺得這姑娘應該是未出閣的女子。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比如……
風月之地。
然而,正當月清音心潮湧動之間,不加掩飾的掌聲卻從不遠處忽然響起!
月清音愕然一愣,扭過頭去,竟發現涼亭之後竟有大波人馬從不遠處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老皇帝,皇后,和皇太后一行人!
皇太后看向她的眼光,是不加掩飾的欣賞,頗有幾分『看看,這是哀家孫媳婦』得意之色。
而皇后看向她的眼光,則是充滿了幾分令人看不清道不明的陰沉。
皇帝的目光,卻是單純的讚賞。
更甚者皇帝帶頭鼓掌,身後更是一片熱烈掌聲傳來,遠遠超出月清音的意料之外。
「老爺。」
月清音連忙碎步來到涼亭前,微微福身行禮,卻正將皇帝攔在了涼亭之外。
那女人來歷不明,若是因她出個什麼三長兩短的,難免會牽扯到夜北冥身上去。
就夜景煥那張嘴,什麼話說不出來?
若是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指不定還要說她今日在此彈奏,便是與那女刺客的暗號!
有了前世的前車之鑑,為了夜北冥的安危,月清音越發的謹小慎微。
「朕……」
皇帝露出讚賞之色,看樣子剛想誇讚兩句,然而夜北冥適時地咳嗽一聲,卻讓皇帝成功意識到了這湖上,還有一名外人。
只見他臉色一僵,話鋒卻不著痕跡的一轉。
「真沒想到,月丫頭這琵琶也奏的出神入化。」
「之前宣京盛傳你是月家教養的小廢物,依我之見,還是那些姑娘們目光短淺了些。」
畢竟女人們的主要職責便是相夫教子,後院那一畝三分地,也衍生出了女人要賢良淑德這樣的品質來。
在外比自家老爺,回了後院便只能比琴棋書畫女紅造詣,卻似乎沒人想過,琴棋書畫也需底蘊支撐。
若不曾見過廣袤的世界,連帶著樂曲也有形無神,少了幾分豁達心境。
而月清音聞言,只是低眉淺笑,露出一副受寵若驚之色。
「老爺謬讚了,清兒常年體弱,足不出戶,關在家裡,也就琢磨琢磨這些玩意兒了。」
聽她這樣說,卻似乎勾起了商姮娥的一些更久遠的記憶。
比如當時初見她之際,確實是小臉慘白,連帶著比同齡少爺小姐的身子都要羸弱幾分。
出門更是一呼百應跟著無數的下人僕從,原來其中還蘊含著這樣的背景。
「姑娘如此謙虛實在難得,依奴家之見,倒覺姑娘心性豁達遠非常人能比。」
商姮娥的適時出口,讓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
眾人愕然看去,只見那隻小舟竟已經靠了岸。
而來者一襲輕紗白衣,隨風扶動間蕩漾出幾分如薄霧似水波般的輕盈。
她折腰福身,婉轉的嗓音輕柔的語聲,也宛如話本中最溫婉的江南兒女一般。
「奴家姮娥,見過各位老爺,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