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傲嬌的程翎

  程翎仗義出言幫著宮公公解了圍之後，他們與燕平也是徹底撕破臉皮，打得不亦樂乎了。

  墊後的宮公公與從前面回援自己的程翎匯合後，破天荒地臉紅如血，向著程翎說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謝，「謝謝！」

  「你我之間還談什麼謝，小宮！」

  程翎大手一揮拍在宮公公的肩膀上，「燕平竟敢當著我的面前說你，我不還回去，我還是你最好的朋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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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翎這個人性子比較刁鑽古怪，他輕易不交什麼朋友，也自認沒有什麼稱得上是過命交情的朋友，但經過這一趟雲州之行，他從對宮公公的鄙夷看不起到後來的敬佩及最後的過命交情，宮公公就是他今生認定的第一個真正意義的好朋友了。

  沒有之一！

  燕平敢當著他的面，說他好朋友的壞話，他怎麼可能忍，不當場撕回去，他還是程翎了？

  到是宮公公，他實在抑住不住地有些受寵若驚，還再次確定地反問了一句，「我是你的好朋友？」

  程翎見宮公公的臉上充滿著不可置信，竟覺得有些莫明其妙，這還用問嗎，這當然是。

  程翎再次給了宮公公一個肯定的回答後，宮公公這才真正地笑了笑，彎著的眉眼好看得仿佛晃過一道陽光，他淡淡地說：「那可真好！」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願意與他成為朋友呢。

  「你們兩個能不能幹點正事？」

  跟在這兩個人後面的慕月笙，在這兩個人你好我好說朋友的時候，不停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替他們兩個人殺開纏繞打鬥在他們身邊的叛軍。

  化妝成小廝的葉筠也跟在程翎和宮公公他們兩個的後面，與慕月笙做著同樣的活，偶爾豎著耳朵聽聽他們兩個說著什麼，但更多還是專心殺敵。

  「我們這不是在干正事嗎？」

  程翎毫不客氣地懟回慕月笙去，他與慕月笙可能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不管對方說什麼，都不順耳。

  大敵當前，慕月笙懶得於程翎在言語上多做計較了，他們已經兵行至黑虎崖最險的地方了。

  其它地方勉強還可以過兩個人，到了這裡就真是斷腸小路，擠一個人過都有些困難了，峭壁下面，就是萬丈懸崖。

  「也不知道莫離他們殺過來沒有？」

  在老天爺面前，人力就顯得有些薄弱了，慕月笙自認也是藝高人膽大的，面對如此險峻的地勢，也免不得有些心虛。

  此地根本無法騎馬，所有騎馬的士兵將領，無論是己方的還是敵方的，都已經下了馬，把馬韁繩牽在手中，小心翼翼貼著山壁往前行。

  在這等險境面前，雙方竟意外地默認講和了，暫停了刀兵相見，都想著把這段最險要的路過去之後，再爭個你死我活。

  葉筠懂得慕月笙的意思，他們此時正是兵行險地，既然雙方都默認暫停交火，如果莫離剛巧此時殺到，堵了燕平回防的後路，燕平必然狗急跳牆，才不管什麼環境險不險的，定要傾囊撲上的。

  那他們在人數上的劣勢就會顯示出來，畢竟在險境之上，武力值是會有所限制的。

  「不會的，莫離會等著我們過了這處險境，才出兵的。」

  昨天晚上在驛站的時候，葉筠再次與莫離派來的人，確定了過這條黑虎崖險路的細節，是要等著他們都上去之後，由上面派來接應的人放出煙花，莫離才會出兵包抄燕平的後路。

  「那就好！」

  慕月笙長出一口氣，他自認輕功也算卓絕，可讓他面對如此高的懸崖，他亦不知如何收發自如，搞不好掉下去，就是一塊肉餅。

  他馬上就要盼到娶媳婦了，可不想夢想還未成真，人就成仁了。

  只要能把這處險境過去，到了上面，就是他們占地理優勢了。

  程翎和慕月笙他們這邊有這種意識，燕平也不傻，燕平當然也清楚。

  他為什麼之前派出假裝匪徒的小隊和假裝追擊匪徒的三隻小隊？

  其一是想有個藉口把程翎的禁軍引到黑虎崖的小路上，其二就是想讓這四支小隊占據這處險境上面的地理位置，在他與齊風鳴的第一次夾擊程翎的禁軍不成後，方便第二次的兩面夾擊。

  可是，這條險境已經走了一多半了，打在前頭的程翎的禁軍都有人要到險境的盡頭了，他安排的這第二夾擊，竟然一點發動的苗頭都沒有呢。

  燕平右眼一陣猛跳，在他的巨石陣發作之後，卻沒有緊隨而來的毒箭陣時，他就已經有些警覺了，但是當時他並不是很擔心，畢竟他在人數上占有絕對優勢，還有提前埋伏在險境上的士兵。

  這是他依仗的資本，當這種資本憑空消失了，他也有些穩不住了，如果讓程翎的禁軍占據險境上口，他們就處於地勢上的弱勢了。

  那地方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上萬人又能怎麼樣，隨便滾下來東西，就能打亂前行的步伐，立刻如滾湯餃子似的跌下懸崖去，摔成肉餅，連著屍首都找不回來。

  不能再任由著程翎他們走上去了，就算是在此撕個魚死網破，也比接下去的被動局面要好。

  燕平想到這裡，決定身先士卒，他先衝出去，殺對方一個小兵，顯示出他做長官的魄力，富貴險中求，再以真金白銀誘惑手下人，替他賣命，一定要及時阻止程翎的禁軍到達險境上口。

  燕平想得很好，可惜他的身體不給力，那是三百斤的龐然大物，在如此險要幽窄的小路上，真是太難以發揮了。

  他提著刀往外沖，還沒等殺到人呢，就險此一個趔趄差一點跌到山崖下面去。

  幸好緊跟在他身後的齊風鳴反應很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累得快要吐血，連著吃奶勁都用出來了，才勉強拉住體重是他兩倍的燕平。

  「候爺，你要慎重啊！」

  齊風鳴自然看出燕平的意圖來，事情沒有如他們預期中的變化，反而與他們安排的背道而馳，這要不是其中發生了什麼，絕不至於如此的。

  齊風鳴比著燕平多了幾分謀略，他勸著燕平道：「侯爺，不如我們先撤軍下去，那條小徑本就是死路，就算程翎他們爬到頂又能如此，他們也不可能翻山過去，我們把下去的路看守好，只等著他們熬不住下來的時候，我們在手起刀落，豈不是比現在痛快還穩妥。」

  沒錯，程翎他們如今看似占著險徑上路了，有地理優勢了，可是那又如何，他們還占著退路呢？

  險徑上面是野石叢生，連根野草都沒有，他就不信這百十多人，不吃飯喝水，這幫人還能熬死在上邊不成——要是熬死還好了，省著他們費力氣了。

  他們只要守住下口，在他們熬不住下來的時候，見一個殺一個，不比著此時衝上前去拼個你死我活要好？

  齊風鳴的建議，燕平聽進去了，覺得再好不過了，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程翎占上路口，他可以占下路口啊。

  他下路口有吃有喝的，程翎的上路口就剩西北風了，等著這群人風乾了，他正好上去給他們收屍。

  「齊總兵說得有理，我們撤！」

  那破路那麼難走，燕平早就不想走了，他這體型，哪是爬山路的，還是往後撤便宜多。

  燕平一聲令下，那些爬山路小徑爬得很苦，眼看著有同伴掉下萬丈懸崖中，都被嚇破肝膽的士兵們一聽，幾乎喜極而泣地想要歡呼了。

  他們以為跟著燕侯爺這麼久了，燕候爺大約就做了這一件有利於下屬的事情。

  爬的時候很慢的，撤的時候卻很快，隊尾變隊頭，等著程翎、慕月笙他們發現跟在他們身後追擊的叛軍不對時，燕平都已經撤到半山腰以下，快到山腳處了。

  「他們這是不打算追我們了，要跑？」

  程翎挑眉，那就沒意思了，他還想著一會兒爬到頭後，給燕平那隻豬，扔點火雷泡油，做一頓烤豬肉呢。

  「他們不是要跑，他們是要去下面堵我們，」慕月笙反應比較快，「他們以為我們在上面沒糧草沒水火，是絕對熬不住的，而這險境盡頭就是黑虎崖，我們除非跳下去摔死，否則插翅難逃。」

  慕月笙的分析，很輕鬆戳中了燕平的打算，「他們以為他們守株待兔能熬死咱們，卻不知咱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要切斷咱們的後路，咱們也正要反過來切斷他們的後路呢。」

  莫離可是帶著蕭家軍，等在下面呢。就等著他們到達險境上面，釋放信號，他們就出兵攻擊燕平呢。

  不是慕月笙瞧不起燕平，就燕平那點子手段調教出來的兵，哪裡能是久經沙場的蕭家軍的對手，大約他們一會兒燕平及叛軍們就會比掉下懸崖更被動，死得更慘了。

  程翎就有些不滿了，「他們要是跑了，我怎麼親手殺了莫離替小宮出氣？」

  難得程翎喪失理智，義氣沖天，都沒想著活捉燕平後，交去長安城獻給小皇帝明璨討功勞。

  沒有意外，宮公公又被感動了一把，正要對程翎表示感謝並想要勸說程翎還是要抓活口更有利些。

  只是宮公公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呢，往山下撤退的燕平叛軍，再次發生了騷動。